“既然子礼觉得此战必须要打,那且说出你的理由来。你若是能够说服老夫,那明日朝堂之上,老夫定然会第一个站出来,力主迎战退敌的!”
“晚生不敢。”谢之仪连忙起身,拱手谦逊笑道,“首辅大人历经三朝,智慧谋略远非我等小辈可比。晚生方才一番切心剖白,也不过是全凭一腔热血,仗着首辅大人宽厚慈爱,不忍苛责后进罢了。
“到底应该如何去做,还请首辅大人示下。”
大丈夫能屈能伸,谢之仪深谙此道。
要不然当初也不会深得岳父陈有良的喜爱与栽培,从一个贫苦出身的小小进士,摇身一变,成了如今小有赞誉、稳立朝堂的户部侍郎了。
往后,他还要仰仗孙长玉的提携与栽培,好于仕途上更进一步呢,又怎么会现在就一味推销、表现自己,惹得孙长玉猜忌与提防呢?
果然,孙长玉见谢之仪如此谦恭赤诚,心中郁气顿时散了大半,拊掌哈哈笑道:“老夫看重的人,又岂是那等空口大话之辈!且坐!”
待谢之仪拱手道谢,退回坐下,孙长玉又话锋一转,道:“不过,兴兵打仗,到底不是件小事,还需从长计议。子礼有何建议,不妨直言。”
谢之仪闻言便猜到孙长玉心里并不想迎战,这虽然与他的主张相左……
不过,没有关系。
古有烛之武临危受命,在秦晋围政的困局当中,夜缒而出,私见秦伯,凭借三寸不烂之舌,瓦解“秦晋之好”,救郑国于累卵之下。
他谢之仪以文采才口舌发家,还能劝服不了孙长玉吗?
谢之仪呼吸几息,从容应对。
是夜,孙府外书房的烛火,一直燃到黎明时分,才熄灭。
趁着黎明前黑沉沉的天色的遮掩,谢之仪一身玄色披风出得门去,很快便融入夜色当中,悄然远去。
眉眼间,是首战失利的憔悴。
他是真的没有想到,孙长玉竟然如此地顽固,任他舌灿莲花莲花,也难以说动他分毫。
或者说,他是没有料到孙长玉的私心竟然如此之重,重到居然置江山社稷于不顾!
选择这样一个盟友,谢之仪如今也不知道是对,还是错了……
上朝之前,韩彦得到密报,说是谢之仪夜入孙府,直到黎明时分才离去。
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,并没有什么好惊奇的。
韩彦真正想知道的是谢之仪在孙府里头,到底跟孙长玉密谋了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