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明燭尚年輕,加之他是行伍之人,本來是不屑上這些矯揉造作,只是如今當了皇帝,這些面子上的事情,都是需要做的。
「舅舅便不要推辭了。」段明燭淡淡道。「朕登基不久,諸事繁多,若是你也不肯替朕效勞,朕再找不到旁人了。」
欒鴻:「如此……臣,叩謝陛下。」
說完了內閣的事情,欒鴻坐回椅子上,開始說今日來乾清宮的正題:「臣還有一事。朝中先帝和景王一黨的大小官員,大多已經處理乾淨,只是還有那翰林學士沈扶,他將景王藏匿起來,玄羽司始終未曾審訊出景王的下落。聽聞,昨夜陛下已經派緹行廠接手此事,在詔獄裡,欒慶山還與韓掌印發生了衝突。豎子無狀,臣代他向韓掌印賠個不是。」
說著,欒鴻衝著韓卓躬身一揖,韓卓急忙回禮。
「首輔大人折煞奴才了。奴才只是替主子辦事,哪裡想到得罪了欒指揮使,該賠不是的是奴才才對。」韓卓滴水不漏地回應道。
段明燭淡淡一笑:「此事朕已聽說了。是韓卓有錯在先,昨夜朕已經教訓過他,罰了一月俸祿。」
「陛下和韓掌印海涵,臣沒齒難忘。」欒鴻又道,「只是沈扶此人既然已交由緹行廠審訊,敢問韓掌印,可有審出什麼結果?」
韓卓正欲回答,段明燭抬手止住他。「玄羽司半個月都沒有做到的事情,緹行廠又怎會一夜之間做到?」
欒鴻略一遲疑,段明燭又道:「詔獄的酷刑,舅舅覺得對一個文人管用麼?」
「……還請陛下賜教。」
「他是朕的先生,朕最是了解他。」段明燭頓了頓,又道。「硬的不行,那就來軟的。只需循循善誘,遲早有一日,他會說出景王的下落。」
欒鴻想了想,點了點頭。「陛下聖明。只是沈扶此人,畢竟是忠於景王的。陛下不得不防。」
「朕已經抄了他的家,革了他的職,料他也掀不起什麼風浪。」
說到這裡,站在一旁的韓卓心裡笑了笑。沈扶出自吳興沈氏,但他早就被沈家族譜除名了。延熹九年,沈扶獨自一人進京參加殿試,高中進士及第,且還是二甲傳臚,自此他便定居鳳京府。至今已經十二年了。再加上他又沒有成親,可以說,沈扶的家只有沈扶一個人。況且他還是翰林出身,俸祿又低,這抄個家恐怕連五十兩銀子都抄不出來。
話已至此,欒鴻也無話可說了,只得站起身來一揖:「既然如此,那便辛苦陛下了。玄羽司辦事不力,臣在此代欒慶山告個罪。」
段明燭:「朕即位不久,日後事務繁多,還要多倚仗舅舅。」
兩人又客套樂幾句,欒鴻正欲離開,段明燭卻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一般,又叫住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