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明燭深吸一口氣,冷眼看著面前兩個人。
段承煦小心翼翼地抬起頭,紅著眼睛哆哆嗦嗦喚道:「……陛下。」
段明燭盯著他,淡淡道:「你可以繼續叫皇叔。」他停頓了片刻,「起碼比段明煜強。」
那嬤嬤一聽,心裡咯噔一聲,跪在地上抬起頭,賠笑道:「萬歲爺,讓奴婢把他帶回去好生管教吧。」
段明燭側目一看,鳳眸中流露出隱隱嫌惡:「你叫什麼名字?哪個宮的?」
「奴婢姓孫,以前就是伺候肅王殿下的……」
「哦。原來如此。」段明燭意味深長地看著她。「一個下人,沒照看好主子,還動輒打罵。虧你還是段承煦的貼身嬤嬤,你主子敗落了,當奴才的就開始騎到主子頭上去了?」
「奴婢沒有!奴婢不敢!」孫嬤嬤趕忙磕頭求饒。
段明燭又看向段承煦:「你為什麼跑出來?還慌裡慌張的?」
「我,我……」段承煦又開始掉眼淚,鼻子一抽一抽的。「我餓了……然後她就打我,我就跑出來了……」
段明燭:「乾西宮沒有人去送飯麼?」
韓卓上前,恭敬地道:「那處位置偏遠,許是下人忘記了。主子息怒,奴才會下令徹查的。」
「不是這樣的……」段承煦低聲抽咽著,「送到乾西宮的飯菜有時候過少,都被宮裡的幾個下人分食了。」
孫嬤嬤一聽,面露緊張,斥道:「胡說!」她抬頭看著段明燭,驚恐地道,「萬歲爺……萬歲爺千萬別聽他瞎說!」
段明燭眸色愈冷:「一個五歲孩子,還能撒謊不成?即便所言不實,你這刁奴,打罵主子,朕可是看得一清二楚。」
「不……不是!」孫嬤嬤趕忙解釋,「是他衝撞了萬歲爺,奴婢代為教訓……」
話還沒說完,段明燭眼睛裡划過一絲狠戾,反手一巴掌甩在了她的臉上,譏諷道:「你哪兒來的資格教訓主子了?」
孫嬤嬤挨了打,愈發惶恐,連連磕頭求饒:「奴婢該死!奴婢再也不敢了!」
段明燭睨她一眼,道:「帶下去杖四十,趕出宮去。」
韓卓向後看了一眼,兩名近衛走上前來,將跪在地上的孫嬤嬤強行架了起來。孫嬤嬤聞言,面容立刻扭曲起來,尖叫著:「萬歲爺!萬歲爺饒命!奴婢再也不敢了!」
段明燭沒理會她,孫嬤嬤強行掙扎著,又叫道:「沈大人!沈學士!救命啊沈學士!」
站在旁邊一直不做聲的沈扶也始終不發一言,直到那尖銳的叫聲越來越遠。
段承煦仍舊跪在那裡,低著頭,小聲抽咽著。
段明燭看著他,目光微凝,仿佛在思索該如何處置他,過了片刻,他偏頭看了看沈扶,問道:「先生怎麼看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