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」
沈扶臉色稍變,沒有說話。
顯然,自己的這個學生向來是睚眥必報之人,他這是要開始興師問罪了。
段明燭看著他:「你明明知道,那個時候,朕已經離不開你了。你卻仍然堅持己見,一定要調任到地方。朕的一腔心意都放在了你那裡,你卻棄之如敝履,不屑一顧。」
說到這裡,段明燭深吸一口氣,望向窗外:「若朕只是單相思,便也罷了。可是你既然也同樣心悅於朕,又為何能狠得下心來離開京城,讓朕承受生別離之苦?」
段明燭咬了咬牙,回過頭來緊盯著他:「沈青硯,你的一顆心是石頭做的麼?」
沈扶無可奈何,最終啞聲道:「陛下是一國之君,是天下之主,將來要冊封皇后,廣納後宮。臣身為大晟朝臣,又豈能為一己私慾,讓陛下耽於兒女私情而棄家國於不顧……」
段明燭聞言,又說:「所以,你要離開京城,讓朕忘了你,好好做這個皇帝,立後冊妃,將來,皇子公主成群。對麼?」
沈扶斂目看地,只作默認。
段明燭:「先生,你覺得,朕會冊立皇后?」
「……陛下理應如此。」
「呵……」段明燭輕笑一聲,他負手緩緩踱了幾步,最終站定,聲音淡淡。「民間有言,婚姻之事,父母之命媒妁之言。只是母妃已經不在了,如今朕也沒什麼長輩。先生雖是朕的老師,可婚事也無權為朕做主。」
聽到這裡,沈扶仿佛猜到了他接下來想說什麼,不由微微抬了抬眸。
「既然如此,朕的婚事,便只能朕自己做主。」段明燭說道。「先前,朕不知先生的心思,所以不會行勉強之事。可是如今既然知曉,先生的心悅之人就是朕。」
段明燭聲音一頓,走上前去,輕輕牽起了沈扶的手:「所以,朕不會娶妻,也不會同意先生娶妻。」
沈扶一聽,神色微變。他確實沒有娶妻的打算,否則也不會年過而立卻仍然是孑然一人。可是如今,聽到段明燭說出這般強橫無理的話,心下卻頗有幾分不知所措。他下意識地想收回被段明燭握在掌心裡的手,卻被其握得更緊。
「朕沒有開玩笑。」段明燭淡淡地看著他。「還請先生,今後勿言立後之事。否則,你一定要朕立後,那朕只能立你為後。」
第111章 訴衷情(五)
淡淡的一句話道出口,沈扶的臉頰唰的一下就紅了。他微微蹙眉,低聲道:「陛下當真是胡鬧。若是被言官們聽見,不知該如何指責陛下。」
段明燭倏然一笑,說:「指責朕不一定,但是定然會指責先生。至於言官們的言辭會有多麼不堪入耳,就不知曉了。什麼狐媚惑主,阿諛取容,多半是怎麼難聽怎麼說。」
沈扶一聽,心裡咯噔一下。他自己本也在六科廊任職過吏科都給事中,自然知曉言官是怎麼說話的。若當真將此事傳出去,他沈青硯便真成佞臣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