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答應我……青硯。」
自從眼睛看不見了,觸覺也消退了不少。段明燭努力撫摸著他的臉,只能感受到少許眼淚的濕意。
「我還留了一份廢帝詔書……我擔心將來你攝政,新帝會容不下你。若是如此,你就廢了他的帝位,從宗室中挑選一人,另立新帝……」
沈扶苦笑不止,淚水不斷滾落:「你將這廢立皇帝的大權也給了我,將來你若真的走了,我就是攝政之臣,朝政大權都在我一人手裡,你當真不怕我是下一個欒鴻?明煜是個沒有主意的人,世子才三歲更易拿捏,你就不怕我讓這大晟江山改姓嗎?!」
段明燭嘆氣道:「到了現在,青硯何必說這些無用之言?」
沈扶仍舊心如刀絞,他再也忍不住了,痛哭不已。他跪倒在榻前,用力握著段明燭的手:「我不想輔佐新帝……更不想攝什麼政。求你……求你讓我殉你,陛下……臣求你……不要讓我獨活於世……」
段明燭想替他拭淚,可是怎麼都拭不盡,他一時焦急,空洞無神地眼睛裡也落下了淚:「青硯,我不想走,我真的捨不得你,可是我別無他法……這大晟朝堂,江山社稷,燕梧鐵騎……沒有一件是我能放得下的。青硯可否替我留在這世間,等百年之後我們重遇之時,再把這段歲月光陰……講給我聽,好不好?」
沈扶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,他握著段明燭的手抵在自己的額頭上,哽咽了好一陣。
「青硯,好嗎?」段明燭的聲音已經近乎請求。
沈扶已經淚流滿面,最終只能艱難地道出一句。
「臣……遵旨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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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寒聲碎(六)四更
十日之後,在玄羽衛的護送下,景親王攜世子和王妃到達了鳳京府。這個時候,段明燭已經病入膏肓了。
段明煜不敢耽誤一刻鐘,進宮之後,轎輦插了翅膀似的趕往養心殿。而沈扶也見到了景王世子和景王妃。
王妃高氏是個十分溫婉的女子,一看就是大家閨秀。而且這次進京,還是懷著身孕來的,已經有兩個月了。
世子段承淵年僅三歲,已經會說話了,但是說起話來磕磕絆絆。沈扶與他聊了幾句,卻發現他的性子和段明煜一模一樣,在他面前有些認生,唯唯諾諾的,還有些怕他。
沈扶長嘆了一口氣。將來,段明燭若是當真傳位給段承淵,想必教導新帝的過程,定會任重而道遠……
***
吃了些提神的藥,病中的段明燭總算有了些精神。他靠坐在榻前,努力想看清段明煜的模樣,卻只能隱隱看到一個十分模糊的身影,最後也只能作罷。
段明燭自知那些強行提神的藥撐不了多久,於是也沒有多客套,只將傳位的打算告訴了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