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待她睜眼,滿眼茫然看著他,反覆摸唇,欲言又止。
林魏赫摘下眼鏡,用軟布輕輕擦拭,情緒浮蕩。
語氣一如既往的從容,「黎初漾,你剛剛和一位陌生男人在酒吧後門擁吻,是不是把他當成蕭閾了?」
黎初漾的臉瞬間慘白,但很快調整好了狀態,牽動唇角,像哭像笑,抓起包魂不守舍地離去。
他其實說完就後悔了,可她拒絕再談及。
就此,這一晚成為林魏赫的卑劣秘密,成為蕭閾的開不了口。
他們性格迥異,幼時就有所體現,抽長瘋跑的年紀,蕭閾的衣服這邊崩了線,那邊起了皺,書包的文具總掉幾樣,林魏赫的每本書卻包著封皮,文具和衣服一樣纖塵不染。
但論相同。
林魏赫夾起雞肫放進嘴裡,咀嚼著。
即使比過去辣椒放得少,仍然很辣。
他和蕭閾母親都是南方人,做得一手口味平和咸中帶甜的蘇杭菜。他強忍不適感,和過去七年一樣咽了下去,面色不顯露分毫。
明明只有他知曉黎初漾的過去了解她執著賺錢的緣由,明明是他陪在她身邊七年,親眼見證她如何白手起家,克服艱辛,蛻變成把所有事情安排自洽緊密,少有紕漏的女人。
憑什麼凡事得講究先來後到,憑什麼朋友愛上同一個人,後知後覺的他就必須忍讓。
林魏赫啪得放下筷子,嗓音略起波瀾,「黎初漾,不是說今天出來找我談投資酒吧的事?」
蕭閾瞥他,勾著尾調問:「什麼酒吧的事?」
太久沒吃白米飯意外香甜,黎初漾吃得幸福感滿滿,兩耳不聞窗外事。
蕭閾低頭一笑,骨節屈起叩了兩下,「不是不吃嗎?」
「......不能浪費糧食。」
幸虧只有半碗,不然明天得跑多少公里才能消耗掉這麼多糖分。黎初漾放下勺子,抽了張紙巾慢慢擦拭嘴巴,敏銳思維和理性素養重新回到頭腦里。
「酒吧的事啊......」她略加忖度,看向蕭閾,「跟你沒關係,這是我和朋友之間的私事,如果你吃完了可以先回去休息,今天對不住,下次我再請你吃頓好的。」
林魏赫不動聲色。
和朋友之間的私事。兩人距離拉得那麼遠。蕭閾只覺內心苦澀在凝聚,眼睛和嘴唇蘊藏的笑意快維持不住。他克制平穩,抬起半絲笑,「投資酒吧算什麼私事?」
黎初漾眸光一掃而過,「如果你實在有興趣,也可以,但和合作不一樣,酒吧所有一切由我掌舵。」
言外之意,別指手畫腳。
他瞳孔立刻從黯到明,嗓音也愉悅起來,「行,都聽你的。」
林魏赫抿了抿唇,握起杯子喝水。
黎初漾早就想好託詞,把做好的PPT發給兩人,表示酒吧地理位置極好,具有巨大發展潛力,因此重新制定了一套更為合理的規劃以及股權分配方案,以確保投資者的權益和酒吧的長期良性發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