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燈昏黃,明暗分界模糊,他輕靠在牆邊,衛衣帽子蓋住頭發,側臉稜角立挺,唇微張,吞吐著煙圈。指間那點猩紅,升起,指尖漫不經心地劃開凝聚的霧。深沉蓋過了少年氣,看起來有點頹。
黎初漾掉頭就走,準備從另一頭的電梯上樓,腳步放得輕,速度很快,沒走幾步,包帶從後面被扯住。她無語,回頭,蕭閾彎腰,脖頸的項鍊隱爍,煙霧從唇里吐出來,薄荷味,還有他身上若有似無的蜜香,又冷又甜。
心頭波皺,她眼睛冷靜,「來這里做什麼?」
蕭閾就那麼注視她,指尖的煙快燃盡,留下一點澀味,就像他的聲音,「看到人跑什麼?」
說著,手指輕輕一撣,灰屑往後揚,隨煙消失殆盡。
黎初漾視線在他臉頰劃痕稍作逗留,答非所問,「你不是沒空嗎?」
修長的指一勾,她的包滑到他手上,他輕笑,「確實沒空,但現在的問題是,我錢花完了沒地方去。」
黎初漾目光緊迫質疑,忽而揮開蕭閾的手。
一百萬平台抽五十萬,剩餘公司抽點,提現還得交稅,心滴血了。
她愈發覺得兩人非處在同一個世界,眼神不自覺疏遠,「所以呢?」
蕭閾站在原地沒動,陷入掙扎。
和王霏分別,因為愧疚他整個人出現裂隙,不能恢復完整,但隨即精心而縝密地安排了一場瘋狂的報復。
卑劣陰暗的方法,讓他溯及過往,包括通過黎初漾的社交帳號查看定位,諸如此類和私生飯別無二致的行為。他自我感到厭棄,可笑的是,「我想要她」這種念頭竟然達至巔峰。也許因為,「她願意找我,而不是別人」,僅此理由,肇始頑固欲望。
有什麼資格要?難道不應該是一句「原諒我」嗎?
可就是想要。
但什麼都瞞不過她的眼睛,她肯定看穿他拙劣的把戲了。
黎初漾眼睜睜看著蕭閾的脊背塌下來,像被抽掉骨頭,顯得疲憊而脆弱。
想到那雙永遠神采飛揚的眼睛也許現在黯淡無光,她心裡軟下一小片,放緩神情,「到底來做什麼?不說話我走了。」
蕭閾立刻屈服,放低姿態,垂首乞憐,「金主大人,求收留。」
求你欣賞我的坦蕩,嘉許我的誠懇。
「啊?什麼意思?」黎初漾這次真懵了,往後撤兩小步。
他抿唇又鬆開,雙手插兜,語氣淡然,「表面意思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