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魏赫深長周正的眉目,沉沉凝望前方蕭閾的車牌。
還沒到時候,不敢點破,不敢挑明,怕她因為蕭閾疏遠,怕失去名正言順關心她的位置。
抿唇,將抑不住的嘆息壓回喉間,像干吃了一口未經炒熱的辛辣香料,從舌頭到肺腑都是麻苦的澀味。
「四杯一起買的。」他啟動車,目光晦澀難言,最終忍不住請求:「能幫我打開嗎?」
她輕巧答應說等等,脫掉手套,拆掉包裝插吸管,遞過去,他說謝謝騰出右手接,喝了幾口,她撲哧一聲笑。
「怎麼了。」
西裝是林魏赫一年四季常選服飾,正式款為主,休閒款為輔,即便如此仍顯端正。此時端杯奶茶,未免有些滑稽,黎初漾轉過臉,輕笑出聲,「沒事,第一次看你喝奶茶,有點不習慣。」
林魏赫楞了下,耳根泛紅,奶茶默默放回扶手盒,她正好做相同動作,小拇指側面一觸即分,再搭上方向盤時,無名指蹭了蹭方才挨碰的地方,再往裡蜷縮,唇跟著抿出不易察覺的笑弧。
她提起酒吧的事,他心不在焉地聽,時不時悄悄瞟她一眼,說到後面,計劃的圓滿讓她對開業充滿信心,以至於整張面孔的光彩格外動人,無關風月也讓人嚮往,但車窗外的霓虹與雪景映照她側臉,清影似驚鴻,別勝萬千。
林魏赫仿若小偷般,收集細碎美好畫面,再銘記。
銀裝素裹的天地,樅海校區小吃街的煙火氣忙不迭生動了單調的白。
前往停車場,跑車最快,蕭閾熄火站在線框半步的距離撐傘等待,等林魏赫的車停穩,他迫不及待拉開副駕駛車門,傘檐傾斜,幾乎將黎初漾拉出來,帶著蠻橫勁,可一片雪花沒沾濕她的外套。
即刻被摟進懷裡,圍巾前後左右的小角依次往上提扯擋住風寒,他發悶的嗓音落髮頂,「我一個人就不落寞了?你怎麼不心疼心疼我?」
薛之寧幾人後腳下車,遠在半米開外的孟博拖腔夾調,「欸——」
蕭閾置之不理,手臂箍得緊如藤蔓纏繞,在他的味道里迷失一秒,那是種喘不過氣又甘之如飴的感覺。
隨後想起他今天穿的雪山圖樣的聯名衝鋒衣,藍白相間的淺色,她怕口紅粘上去洗不掉,又怕自己的妝容弄花,頭拼命往後仰,語氣頗埋怨,「別那麼斤斤計較,我們以後相處的時間,不差這幾步路。」
我們。
以後。
沒有比這更美好的詞了。
蕭閾眉間陰霾一掃而光,眼睛明朗敞亮,彎腰啄了下她的側臉,懶散地笑,「行,這可是你說的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