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樓,純黑的法拉利還在,車頂落層薄薄的白,雪斜飛,玻璃窗霧氣朦朧,中間字母LCY明晰,反覆劃的痕跡,得以窺見車內等待的人半分輪廓。
幾人分別時蕭閾特意問,從她家到薛之寧家徒步需要多久,薛之寧的回答,三分鐘。黎初漾嘴張了張,幾經失語。
而這時車門急不可待地開,一把黑傘探出,伴隨他的聲音徹底撐開了深夜的寂靜。
「真墨跡,哥快等睡著了。」
蕭閾幾步邁上了台階,眼睛掃黎初漾裸粉色的毛絨家居服,自然接她手裡的袋子,另外一隻橫跨她肩部、撐傘的手,以不可察覺的力道撫觸衣服,眯了下眼。
「不冷?」
約莫還在生悶氣,嗓音聽起來冷淡。黎初漾朝他靠了靠,有示好的意思,「不冷。你怎麼沒先過去?」
他側肩,輕謔,「這不是怕某人感冒了,沒法工作。」
兩人之間的距離比平日遠,牽他的衣角摩挲了下,布料仍氳濕。蕭閾......是怕他的濕衣服沾濕她才換好的乾淨衣服,所以才站這麼遠?黎初漾往他身邊挪,他立刻往旁邊撤,她抿唇默了幾秒,從荷包掏出那版糖,剝了顆遞他嘴邊。
蕭閾沒問,低頭乖乖張嘴就用舌頭卷了進去,過後,糖挪到唇齒間抵著,一副嫌棄想吐又舍不得吐的樣子,最後咽進去再看不到形狀,他含混地問:「什麼糖,這麼難吃。」
「潤喉糖。」
「哦。」他笑了,彎腰,眼睛亮亮地看著她。
不用猜都知道他的不懷好意,黎初漾剛想扒開湊近的腦袋,傘面往下壓,脖子被胳膊架住,他歪頭迎上來,被碰得往後一仰,但被他箍住,所以幅度非常小。
遠處前照燈晃亮,如開始的預兆。
那顆圓潤的潤喉糖半邊陷進她唇瓣中間,沒徹底給她嘗,他含住,沿唇縫慢慢滑,溫柔的,若有似無地撩撥著,全程沒閉眼,就那樣用那雙銳氣沖天的桃花眼盯她看,眼神侵略性蠢蠢欲動,幾乎讓黎初漾以為下一秒要被他吃掉。
不由自主想起兩人在床上他也這樣,只不過換成動作和言語的衝突,臉唰得爆紅,她慌亂的用舌頭推那顆糖,輕易如了願,可隨之而來是他的舌頭,她不知道他怎麼藏住糖的同時,靈活地在她嘴裡翻雲覆雨,只知道雪落到傘面輕簌簌,車駛過,他離開後,除卻甜味,淡淡中藥的苦殘留於味蕾。
「還挺甜的。」咔噠,糖咬破的聲音,他垂睨她,若無其事,一臉混蛋樣,「你覺得呢?」
黎初漾掐他的腰,下樓梯往副駕走,抑著澎湃的心跳,欲蓋彌彰地說:「苦死了。」
蕭閾低笑著跟上,傘偏向她,思考下次占便宜的時機。先一步拉開車門,俯身,「臣恭候您多時了,小公主請上車。」
德行。
輕車熟路輸入薛之寧家鎖的密碼,門自動開,屋內暖氣開到最大,客廳燈火通明,歪扭躺在沙發的幾人同步回頭,中間爐火映照他們的臉。
「也太久了吧你們?菜都洗完了。」
「不會又偷偷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