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月亮清冷,可血液沸騰,肋骨要被勒斷了,兩顆心緊緊相依相偎。
汗水浸濕頭髮,皮膚,紋身,呼吸,所有,一切被大火燒得一塌糊塗。
要命。
房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。
平復心跳後,黎初漾轉身,蕭閾額發全濕,眼瞼緊緊閉合,雙頰坨紅。
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。她伸手撥開頭髮,探他的額,又心疼又無語,咬咬唇,柔聲細語,「聽得見我說話嗎?」
蕭閾燒得暈暈乎乎,但思維無比清醒,清醒到這輩子都沒感覺這麼清醒過,靈魂飄起來,非得抓住她的手才能固定。
「……」
黎初漾撐著發軟的腿去衛生間弄了濕毛巾幫他擦黏膩的汗,恍惚看見他的臉隱約冒白汽。
又一陣忙活,跟他量完燒,看著體溫計的數值。
靠!真他媽四十度了!
果斷撥通內線電話,對方接的很快。
「您好——」
「我覺得可能需要叫救護車。」
「……什麼?」
她覷著垃圾袋裡的東西,仍覺得荒唐,手機夾耳邊,蹲下,拽著兩邊打了個死結,鎮定地說:「我懷疑他再燒下去會得心肌炎。」
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臉徹底丟乾淨,她無比慶幸自己尚有先見之明把口罩戴上了。
蕭閾的體格僅靠黎初漾一人之力難以搬動,拜託管家上來換衣服,年過半甲的男人聞著味便知房間之前發生過怎樣激烈的碰撞,他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她,又尊崇職業操守沒冒犯,極快撇開視線,可她明確品出他分明在說「看不出來小姑娘年紀輕輕這麼如狼似虎」。
有嘴難辯。
到醫院急診科,蕭閾長得太帥,一抬進去,科室的護士們循著味兒都過來了,醫生隨便問幾句,語重心長看著她,說話挺幽默:「小姑娘啊,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,火棍治不了宮寒,你男朋友這都燒到40.2度了,玩花樣玩情趣也不能拿生命開玩笑啊。」
躺著的蕭閾像詐屍般,氣若遊絲又吊吊地來了句:「別說她,是哥自己想試。」
「……你男朋友身體素質還真挺好。」
圍觀人一陣鬨笑,齊刷刷的目光往身上射,臉燥得不行,黎初漾埋著頭,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。
手續管家代辦,沒費時,還弄了間規格高的獨間,蕭閾很快掛上點滴,黎初漾讓管家先回去,生怕人再出問題,坐蕭閾旁邊守著,防止打瞌睡,外賣叫了兩杯美式,醫院的外賣送不進來,她拜託值班護士幫忙照看,拐到大門取咖啡,卻只有孤零零燈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