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7/3/22/周三/晴
只能掐自己的手,疼痛維持清醒,麻木抵禦焦慮。
好恨,好恨他們,好恨這個世界。
心中好像化出了淤血,反覆哀嚎悲鳴著。
三萬元!三萬元!三萬元!
2017/3/22/周三/晴
三萬元不夠買一座墳墓,只能把外婆變成一捧灰。
人們拜神佛,信上帝,難道不知道他們也無能為力嗎?不然為什麼我祈求那麼多次他們不曾憐憫,眼睜睜看著我深受苦難,從不施以援手?
神明不會保佑我,沒人救我於水火。
無法消解痛苦,想求一場痛快,求今夜一睡不醒和外婆團聚。
可我不能死,我憑什麼死,憑什麼我的生命只能停在這里?
我要活下去,有尊嚴地活下去,然後狠狠打那些人的臉。
2017/3/23/周四/晴
王霏知道了,找蕭閾,我抱著僥倖心理沒拒絕,可他卻一個字沒回。
不怪他,我有錯在先,就連血緣關係都如此,何況是他。
算了。
2017/3/24/周五/晴
挖了一夜。
記憶里的這個地方,竹蓆陳舊的味道,門口昏黃燈泡上縈繞的飛蛾,外婆大蒲扇悠悠扇出的熱風,問乖乖還熱不熱。現在她被埋在這里,變成了黃土包,再沒人用枕巾為我蓋肚子了。
上學去了。
2017/3/25/周六/晴
他們拿起鏟子,火燭,花圈,幾炷香立在香爐里,跪在蒲團上哭泣,哀悼,碎碎念念,懺悔。
我沒忍住笑出聲,看著他們演戲,他們罵我沒良心,假惺惺的一群人。
外面太陽消失了,如遠山悲憫長嘆。
想起昨夜的夢,外婆上了巴士,笑吟吟朝我招手,嘴角咧開,可是眼角好像含著淚,而天邊是盤旋的山雀。
她真的再也不會回來了。
而我……
人間何其難渡。
2017/3/26/周日/晴
因為沒錢,我仍舊在黎遠和鍾葉芳的家裡,日子如履薄冰,害怕犯錯,害怕被趕出去。
他們不愛我,我恨他們,可卻無法忽略來自血緣牽絆中的愛。
我好像這座城市的怪物。
還好有王霏和薛之寧。
突然開始慶幸,蕭閾看不見此時模樣。
......
2017/4/1/周六/晴
絕望與希望反反覆覆,耳邊每時每刻,像有一整面玻璃碎掉的尖叫聲。
拿錯日記本,不見了。
一切都像愚人節給我開的玩笑。
.....
2017/5/1/周一/晴
被打了一巴掌,因為黎遠和鍾葉芳吵架,找不到人撒氣。
事後,他們三口之家又其樂融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