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用警告,」他雲淡風輕:「協商車的賠償問題而已。」
意思是大家都別多想。
車內只剩兩人,並不安靜。十字路口出車禍,就算深夜仍阻礙交通,後面時不時傳來透著焦躁的鳴笛,消消樂音效從Good進階到Unbelievable,電子菸抽吸頻率斷斷續續,吐息由急變緩。
一聲Bonus time代表遊戲的塵埃落定。
「玩完了?」
蕭閾聲音聽不出喜怒,黎初漾摸不透他的情緒,點頭,看著記分板分數越來越高,不知自己如何面對。
出去逛一趟,心境豁達開闊許多,亦或錢還得差不多了,不再有強烈的抗拒心理。但辛苦酸辣的這麼多年,芥蒂仍舊存在。
可當下的環境相似度太高,她想起兩人冰天雪地在敞篷車裡接吻的一幕,於是本該膈應的東西,經過記憶刮蹭,開始沒臉沒皮地搔首弄姿,身體呼吸里泛起了奇異的癢,想解決,想就此放任,兩種矛盾交織,更癢了。
「說吧,想怎麼賠。」
她彆扭地說:「我又不是車主。」
「我沒空跟你普及民法典,」他咬字變重,強調,「機動車使用人。」
熟稔地打開銀行app,她直接開口問:「多少錢,我轉你。」
蕭閾半天沒說話,等了會兒,空氣里電子菸的甜膩蜂蜜味愈發濃郁,四面八方地湧進,攪得人心痒痒,她抬頭側目,他右手撐窗框,頭歪著一副不想搭理她的狀態,鴨舌帽的帽檐深,壓得非常低,上半張臉陷進陰影,只有耳骨微弱反光,嘴角瀰漫著若有似無的煙氣。
確實是張無可挑剔又極具吸引力的面孔,比之前更帥,看一眼,意猶未盡。
難怪一出道迷妹們如春筍冒頭。他果然走哪條路前方都是康莊大道。
她耷回眼,打開百度搜索賠償金額,滑了幾下,蕭閾接起電話,貌似是經紀人的,他沒避諱,回答幾日傳得沸沸揚揚的緋聞,言語避重就輕,最後懶洋洋地說:「我又沒立什麼純情深情人設,無所謂,是誰不重要,反正都是玩。」
手機咔噠鎖屏,反扣進扶手盒,黎初漾左手撐臉望向車外,察覺有道視線粘在腕部,她若無其事解下腕錶揣兜里,意思「別多想隨便戴戴」。
隨後冷風再次鑽進脖子,蕭閾獅子大開口扔了句:「一百萬,兩清。」
兩清?車兩清?人兩清?那先逮她做什麼?
車門框地聲甩合,黎初漾抬頭看著訛詐完的蕭閾,轉過身對著車低頭點菸,背後素淨的白,他掌心攏的那團幽藍在寒風中跳動著,煙燻火燎照亮英挺輪廓時,她抿唇,啪地聲把前照燈關了,他撩起眼瞥她,眸光銳而深,又有點輕描淡寫的懶慢。
極為短暫的對視,有什麼朦朧又清晰的東西蠢蠢欲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