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漾跑到茶几翻找卡紙,撕了張策劃書,邊跑邊嫻熟地捲成漏斗狀,回到蕭閾身邊,半跪下來,紙袋罩他口鼻處,冷靜地說:「呼吸。」
手指細微打抖的幅度出賣了她強裝的鎮定,「好點沒?要不行我們現在去醫院。」
蕭閾搖頭,紙袋膨脹空癟,他仿佛失去呼吸這項本能,黎初漾急得滿頭大汗,蜷起指節梳理他緊繃的脊背,「蕭閾,是我主動複合的,現在我們在一起,以後你也會陪在我身邊,對嗎?」
他身體顫抖著發出短促喉音,「en……」
「那麼,聽我的話,不要為不值一提的事浪費時間精力,控制好情緒,慢慢呼,慢慢吸。」
蕭閾呼氣吸氣數次,丟掉紙袋,拉著她的手放置唇前親吻。
黎初漾瞳孔微顫,勉強壓下心緒,拂他汗濕的額發,「你先呼吸。」
蕭閾將鼻尖埋在她手心,不像在呼吸,反而像汲取味道,旋即用那雙明亮又破碎的眼一瞬不瞬地望著她,淚源源不斷從眼角、眼尾往外漫溢。
等不再有勒住咽喉的窒息感,他張唇,發聲艱難,完整句子拆成一段一段。
「你……」
「有多、少次…」
「是這樣,是這樣度過的……」
心跳被褫奪,黎初漾肢體僵硬,無法動彈。
「疼嗎……怎麼會不疼呢……肯定很疼吧。」蕭閾臉貼著她小巧的掌心,皮膚觸到被軟化的薄繭,心臟便被揪住,他閉上眼,淚滑落,「我也好疼……漾漾,我也好疼……」
她曾以為感同身受是無稽之談。
黑暗中踽踽獨行,每一步痛苦烙印,砥礪微弱希望,每一步咬牙堅持,頭破血流。
那些說不出口的心酸,在這一刻,都化作了淚水。
是蕭閾流到掌心的眼淚。
也是她瞬間掉下來的眼淚。
並非生理反應,而是從心底流出來。
她明明已不是七年前晚上躲被子裡哭的女孩了。
面對網絡鋪天蓋地的辱罵她利用自己使利益最大化,工作中的不公平待遇她冷靜處理,父母不愛自己她也坦然接受,她是大人了,可以自我調解,克服心理障礙,勇敢面對一切,無往不勝。
可卻為一本日記,為蕭閾一句「我也好疼」,流出那麼多,這麼多淚水。
突然覺得好累,七年的疲憊不堪一下從身體各處湧現,黎初漾癱軟往下倒,可蕭閾用有力的臂膀抱住了她,儘管他還跪著。
頭髮被撫摸著,他的眼淚濕潤了肩窩,低啞的嗓音那麼溫柔,「謝謝你能這麼堅強,謝謝你有好好照顧自己,好好地長大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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