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凝实，本体反而变得虚幻。
一会儿是手足化为畸形的触手, 经络与血肉抽动、枯朽, 间或滴出油脂。
一会儿是发丝与衣物凝聚成一组组附肢, 在空气中吐出黑沉的气泡。
最后一层异变最为熟悉。
他的皮肤凭空撕裂, 无数只眼球在裂隙中与她对视，每一只都饱含恶意, 带着最纯粹的毁灭。
复数个眼球同时扫来，艾莉娅条件反射般松开手, 菲斯特的手指…或者说触角瞬间缩了回去，被一层层几丁质翼膜覆盖。
她迟疑地探出手，想再捉住：“菲斯特，你到底……”
光屏化为实质，这次砰地挡住了。
希望像光一样划过长长的回廊，她站在距离两人一步之遥的地方，非常恳切地抬起手。长长的袖子和光屏一起隔开艾莉娅。
“艾莉娅，相信我，他真的被污染了。”
眼前的一幕无法辩驳，容颜出众的少年只剩下右半张脸和左手手指还算完好。
菲斯特似乎夺回了一点意识，他身上缠绕的扭曲幻影安静下来，皮肤上的裂隙也缓缓合拢。令人毛骨悚然到看一眼都要陷入疯狂的场景逐渐模糊，乍一看倒像是海洋中飘散的海葵。
艾莉娅松了口气，隔着光屏挥了挥手：“你还好吗？刚刚是怎么回事啊？”
菲斯特抬起眼帘，他能感受到似有若无的恐惧，可是这点恐惧和更浓重的忧愁搅在一起，就像一滴墨水渗入川流，再也不复存在。
“是【虫】追来了，它们找盒子的速度还真快。。”
看到她瞪得圆溜溜的眼睛，他轻笑：“放心，我还控制得住。”
仿佛在印证他的说法，幻影真的在一点一滴往里收束。
随着眼球转动，银白色发丝重新覆盖住无瑕的脸颊。法师长袍焕然一新，骨节分明的手指从袖中伸出，再也看不见粘稠的痕迹。
【希望：他身上的污染是“可控”的，意思是，只要他希望，就能传染给你。】
【希望：他曾经骗过你，艾莉娅。】
【希望：我还无法分辨他的谎言。】
【希望：我只能看出他现在很虚弱，这种虚弱是真实反应在数据上的。】
【希望：这种突然的虚弱可能不会持续很久，正在消退。】
希望站在旁边一动不动，人偶的身体看似放松实则绷紧。她有数据可视化的权能，在蛛网般的数据脉络中凝望着两人。
她没有开口，光屏却将血字直接投射到艾莉娅的虹膜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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