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奏陳很快就進門。蜜柑媽走過來,先問了他點什麼,兩個人聊了幾句。關奏陳問:“奶奶呢?”
蜜柑媽說:“在樓上。”
他走了。蜜柑媽回過頭,招呼小麥進門。
小麥彎下腰換鞋,忍不住想,奶奶不是說不幹嗎?他能說服她嗎?
但她很快就意識到這是杞人憂天。在這裡,關奏陳想做的事,沒有人能拒絕。這裡是他的領土。
她不知道他說了什麼,甚至不確定他真的有說什麼嗎。反正奶奶不再有異議。
生活和工作一樣,有條不紊地進行。
這個星期的周日,蜜柑媽告訴小麥:“今天可能只有你一個人在家。你把門反鎖好哦。”
小麥問:“怎麼了?”
蜜柑媽說:“我上班的健身房組織泡溫泉,後勤那個人要回一趟老家。爸爸媽媽得出差。”
小麥聽到了怪怪的內容:“爺爺奶奶要出差?”
白天,她回了一趟出租屋,收拾了點東西。再回公司,小麥按密碼進門。
屋子裡靜悄悄的。平時音量總調到最大的電視關著,沒人出來和她打招呼。小麥轉了一圈,連樓梯下的角落都看過,真的一個人都沒有。
廚房裡,沒關緊的水龍頭滴著水,一下又一下敲擊水槽。辦公區的電腦黑著屏,在渲視頻的主機嗡嗡作響。這點小小的動靜反襯得屋裡一片死寂。
小麥早就看上客廳那台電視機,超清大屏,又購買了多個平台的會員,平時主要是爺爺奶奶在用,只看些綜藝、電視劇。
小麥早就想試試看,關掉燈,打開電視,播放一部《哈利波特》。電視機沒讓她失望,貴有貴的價值,音效和影像都不一般。小麥興致勃勃,在沙發上坐下來。系列電影的好處在於能一直看,看完魔法石看阿茲卡班的囚徒,看完火焰杯看鳳凰社。小麥像塊軟綿綿的舒芙蕾蛋糕,一開始還坐著,慢慢倒下去,最後躺平。
電影一部兩個多小時,看著看著,她就犯困了。小麥打呵欠,本來只想把腦袋擱一擱,但一靠上去,馬上就睡著了。
下墜感襲來,小麥從夢中驚醒,錯覺自己沒睡著,但其實睡了一個多小時。
她嘆了一口氣,活動脖子,正準備起身,眼睛往前看,嚇得心臟差點蹦出來。沙發前面有個黑乎乎的人影。
《哈利波特》的光線晦暗而靜謐,小麥的心仍怦怦直跳,影影綽綽,辨認出坐在地板上的人。小麥看到關奏陳。他正一邊看電影,手裡一邊編彩色的帶子。那束彩帶的成品似曾相識。小麥想起來,蜜柑奶奶、爸爸、媽媽都用類似的手機繩。
關奏陳聽到響動,知道她醒了,但不回頭,搭話說:“你喜歡什麼顏色?”
小麥說:“什麼什麼顏色?”
他坐在地板上,而她則在沙發上躺著,兩個人視線高度巧合的一致,離得格外近。關奏陳晃了晃手裡的手機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