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場對戰結束,浣熊私聊給關奏陳發消息,問:“生氣了嗎?”
關奏陳回覆:“沒生氣哦。”
他一回頭,就看到小麥緊閉雙眼,原地打坐,做著深呼吸。關奏陳問:“你在幹什麼?”
小麥字正腔圓,一字一句地回答:“我在忍住不殺了你。”
關奏陳爆笑。
有什麼好笑?小麥滿臉寫著嫌棄。假如有一天,他要帶女朋友來公司,她一定盡職盡責,來句“好久沒見哥哥笑得這麼開心了”捧個場。問題是,這人笑點太缺德了吧?小麥毫不懷疑,即便他哪天談戀愛,女朋友摔坑裡了,他大概率會先問“能不能拍張照”。
不過,關奏陳都笑了,小麥神經才沒那麼緊繃。
玩家評價誠不欺我。情侶玩,這遊戲是“分手廚房”。兄妹玩,這遊戲是“分家廚房”。公司同事一起玩,公司直接上法制新聞。
她是想殺人,但是,更想殺自己。
小麥不會亂責怪人,實事求是地分析,小麥靠嘴吃飯,關奏陳靠玩遊戲吃飯,能比嗎?
有時候,小麥都在想,蜜柑喵是不是乾脆單人玩分數更高?
關奏陳問:“要休息嗎?”
“不,”小麥捏緊手柄,“我要多實戰訓練。”
她滿腦子都是等會兒怎麼高效率地做飯,神情凝重,手指不自覺地彎曲,練習按鍵和搖杆。後知後覺,旁邊的人盯著她,小麥回過頭。
關奏陳笑著問:“遊戲很好玩吧?”
小麥想,假如笑容和礦石一樣有純度,那麼,眼前這個一定很高。懷著同樣高純度的心,她實話實說:“我技術不過關,感受不出來。”
“玩得開心就是贏。”
小麥分享自己的觀點:“玩不好我很難開心。”
“嗯。”關奏陳不打算改變她的想法,他說,“也有人是這樣。”
正好有空,他打開浣熊大魔王的房間。浣熊沒露臉,用的是虛擬形象。浣熊的“皮套”也是浣熊,準確來說,是浣熊擬人的男性形象。浣熊手動調整,給虛擬形象換上得意表情。
面對觀眾,他大放厥詞:“看到沒有?對面兩位太自不量力了。垃圾啊,都是垃圾。我建議退游。”
關奏陳樂一下就過去了。
可小麥不一樣。
這人怎麼說話的?小麥想。
關奏陳看到小麥的表情,還沒發覺她是生氣:“怎麼了?”
小麥目不轉睛,看著屏幕,整個人前所未有的專註:“等會兒你能自己做菜嗎?”
“嗯。”關奏陳先答應,隨即問,“你要做什麼?”
遊戲下半場開始了。
小麥單刀直入,翻過料理台,宛如土匪進村,直接闖進浣熊的陣營。
既然她在自己家頻頻失誤,只能幫倒忙,那不如到別人家去,跟別人反著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