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半夜,他在群里發策劃。早晨起來,小麥睡眼惺忪,一邊刷牙一邊看。她含著牙膏泡沫,嘆了一口氣。
門一聲響,同住二樓,和她用同一個洗手間的蜜柑媽走進來。蜜柑媽打著呵欠,走進廁所。
幾十秒後,隔著門,小麥聽到她嘆氣。
廁所門猛地打開,蜜柑媽坐在馬桶上,強行探出頭:“你看到沒有?”
面對蜜柑媽的豪放作風,小麥至今還不習慣,但是,也沒到無法接受的地步。她吐掉泡沫,回答說:“剛看過的。”
蜜柑媽關上廁所門,接著問:“你拍嗎?”
“再說吧。”小麥洗乾淨牙刷。
其實,小麥已經做了決定。蜜柑爸答應拍,她就配合。說到底,這次的工作,他才是第一關係人。策劃她看過,先不提會不會被戲劇節主辦起訴,假如蜜柑爸同意,她沒什麼好說。
蜜柑爸還在休假,今天中午的飯沒著落了。大家各自覓食,但飯點一致,還是聚在一起吃飯。
小麥沒話找話,同時也是打聽消息:“他不會不回來了吧。”
“不可能。他每年都有這麼幾天,況且,”蜜柑媽說,“沒賺到錢他怎麼回老家?怕是家門都不讓踏進去。”
為什麼?
小麥沒太明白。經濟上,她父母對她沒有太多要求。即便是大學那幾年,主要也是她不願伸手要錢。假如她開口,放低姿態,他們不至於吝嗇。爸爸媽媽不指望小麥養家。
蜜柑媽莫名有點幸災樂禍:“有些爹娘把錢看得很重。沒幹出點成績回家,狗都不如。尤其又是兒子。男子漢要成家立業,頂天立地,那些人覺得這才對。”
奶奶冷冷地插了句嘴:“沒人會不求回報對你好。”
小麥思考一會兒,點了點頭:“沒有無償的愛。”
爺爺說:“哎喲,正常。你看,我們現在會怕他走,都是因為我們忘不了他做的東坡肉。”
蜜柑媽說:“卷皮酥肉。”
爺爺說:“鮁魚餃子。”
蜜柑媽說:“佛跳牆。”
“等一等,”小麥打斷他們,“你們說的這些我都沒吃過啊。”
兩個成年人哈哈大笑。
蜜柑媽說:“他沒做過,我們瞎說的。”
奶奶冷眼旁觀,小麥欲言又止。這家裡到底有幾個腦子沒問題的人?
小麥吃著麥片碗,回想起那天腳趾摳地的情況:“那天,關橘帶我去了他老家。他家裡還有個弟弟,好像在待業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