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麥問表姐:“不是經過‘迪士尼試煉’選出來的嗎?怎麼還會吵架?”
表姐說:“迪士尼試煉是人品摸底,不是為了找不吵架的人。”
“怎麼說?”
“不發生衝突,大概率你們圖的不是這個人,不是真心要在一起,沒有拉近距離。”表姐說,“發生了衝突,你們才能摸清對方的邊界,知道以後要怎麼相處。”
第二天婚禮,表姐和表姐夫完成儀式,進入婚房。小麥也在,可是,怎麼想怎麼不對勁。周圍的氣球、牆壁上的掛花,這些都是表姐表姐夫前一晚自己裝上的,婚禮的主人公是他們,按理說,享受這些的也是他們。等婚禮結束,拆掉裝飾,拿去垃圾分類的還是他們。
小麥想,這麼麻煩的事,一定有什麼東西支撐著他們,讓他們堅持到最後。
回到現在,在海外,新人結婚,同樣有相似之處。
和小麥的表姐不同,四月姐的婚禮更奢侈,許多事能請人代辦。她只需早早起床,梳妝打扮。
婚禮進行得很順利。儀式中,包括蜜柑爺爺在內,好幾個人發了言,一個是新娘本人,一個是伴郎。
四月姐口才很好,個性陽光,隨性幾句,惹得賓客捧腹大笑。她講完時,笑笑把手都拍紅了。
奶奶沒聽懂英語,問關奏陳她說了什麼。
輪到蜜柑爺爺。面對那麼多老外,老人家不怯場,娓娓道來,閒談幾句,祝福新人。其中一段,小麥聽了,都感觸很深。
蜜柑爺爺專門為婚禮買了西服,當時穿著,墊肩滑稽,他自己也不適應,但是,不影響說話。他說:“……我們中國人說,人老了就喜歡懷舊。我怕老,平時不敢講,但今天,愛普肉結婚,我特別高興。幾十年前,我十幾歲的時候,我父親掉到河裡淹死了。
“我母親身體向來不好,肚子裡懷了一個。我父親被抬回去。她看到,受了打擊,也急急地就去了。
“當年我在上學,回去奔喪。一下子,父母,弟弟妹妹,什麼都沒有了。世上就只留了我一個人。我突然沒了盼頭,覺得活著沒意思,跑去尋死。”
整個過程中,笑笑都在幫忙翻譯。爺爺說一句,停頓一會兒,讓她用英文轉述。因此,這段話的節奏格外慢。
爺爺很開心,因女兒的喜事漲紅著臉,對未來充滿期待:“但是,我遇到了一個姑娘,就是愛普肉的媽媽。因為她,我發現,活著也不錯。女兒有了她的人生,在國外。我們不會英語,不能一起。但是,只要她有自己的愛人,互相包容,相互支撐,就能發現活著不錯,不一定需要我們倆。”
笑笑的翻譯說完,場內才緩緩作出回應。
小麥喜歡這個部分。雖然放在婚禮上有些沉重。但是,當著這麼多人,蜜柑爺爺還能侃侃而談。小麥覺得很厲害。讓她上,肯定舌頭打結。
之後,關奏陳還要去補拍一些素材。小麥陪他去,走之前,她代替他去和四月姐打招呼。
四月姐和笑笑正在說什麼,氣氛似乎不大好。小麥進門,還沒吭聲,四月姐就主動問她:“楊麥,你家裡是不是關係不好?”
啊?
這個問題很突兀。小麥說:“沒有。怎麼這麼問?”
四月姐說:“你們聚在關奏陳那裡的,不都是這種人嗎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