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被敲了兩下。小麥下意識說了“進”,但其實,門本來就沒關。關奏陳探出頭,先寒暄:“你在整理東西?”
“對。”小麥站起身,想擋住亂七八糟收拾到一半的行李箱,“有什麼事嗎?”
他說:“爸做了飯。”
“好。”小麥接應,把箱子蓋上。
她轉身,發現關奏陳沒走。他只是來叫她,叫完先下樓就好了,可是,他沒這麼做。關奏陳杵在門口,盯著小麥看。
小麥被盯得毛毛的,戒備地問:“幹什麼?”
關奏陳反問:“你不舒服?想辭職?有其他公司給你發 offer?”
小麥說:“又開始胡言亂語了?”
關奏陳說:“你這兩天很奇怪。”
電波男最大的缺點來了。該敏銳的地方不敏銳,別人夾菜他轉桌,別人聽牌他自摸。但是,該遲鈍的地方又不遲鈍。
小麥就像守護公主的惡龍,誓死保護自己喜歡上某人的秘密:“沒有,你想多了。”
小麥決定不告白。
她和關奏陳,他們不只是認識的關係。他們是僱傭關係。
就目前看來,關奏陳人品不差,不至於被示好就趁人之危。但是,她也不能打包票。前段時間,她剛學到一個道理。好人不一定是好的家人,更不一定是好的愛人。她告白,萬一他蹬鼻子上眼,突然撕破面具,開始職場性騷擾呢?
退一步說,不妖魔化他,小麥也完全能想像出這樣一副情形——關奏陳戴上連衣帽,拉緊鬆緊帶,搞得跟《怪奇物語》里的魔王似的,把臉完全遮住,對她說:“對不起,你的存在讓我太尷尬了。我給你賠 2N,你另謀高就吧。”
他絕對幹得出來!
一旦告白失敗,她有可能丟掉工作。
小麥不告白,理所應當,情有可原,情理之中,天經地義。
小麥說服自己,她也不是很了解關奏陳。他不交女朋友,可不交女朋友怎麼了?指不定人家是 gay 呢?想到這裡,小麥馬上去求證。正好關奏陳在家,小麥趴在二樓樓梯扶手上,低下頭,跟樓梯下的關奏陳說話。她開門見山:“你喜歡男的嗎?”
“喜歡,”關奏陳抬起頭,“我很討厭割草遊戲,但我不希望只是對抗上的難。”
割草遊戲指的是一次攻擊就能擊殺大量小兵的遊戲,通常情況下,玩家會稱這類遊戲為“爽游”,因為解壓,很簡單,不難。
小麥放棄關奏陳男同說,轉而考慮關奏陳濫交說。不找對象怎麼了?沒準人家炮友一火車,不回公司宿舍,待在工作室的日子裡夜夜笙歌。
她再度撐著二樓欄杆,探出上半身:“你平時會不會叫人到工作室過夜?”
“會!”這次他頭都不抬了,對著電腦,忙著幹活,“你也想來?”
小麥不想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