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時候,只有我弟弟會跟出來。每次都是。只有他,我們是小孩和小小孩。我肚子餓了,沒地方去,還是要回家。他跟在我背後,跟著我轉一圈,跟著我一起回家。我很早……很長時間裡都這麼覺得……在這世上,或許只有我弟弟在乎我。”
回到此刻,得到應允,在幾位工作人員的陪同下,神奇直弟弟掉頭去找神奇直。他腳步輕快,面帶微笑,即便要去的是懲罰的拍攝地,在他臉上找不到半點陰霾。
很久以後,節目上線時,小麥才看到結尾。所謂“社會性死亡”,竟然是穿著橘子的毛絨服,在大街上宣傳。
這算什麼社死?
沒人懲罰關奏陳,他也自發做過了!
節目裡,神奇直和神奇直弟弟套著滑稽的衣服,兩個人都笑得很開心。論誰看了,都不會認為那是懲罰。
錄製結束,晚上本來有慶功宴。說是慶功宴,更像是應酬,總製片要來。小麥不參加,沒人阻攔她。關奏陳不參加,那就有人挽留了。
他一時說自己背痛,一時說他在家養的植物要澆水,最終祭出工作王牌,說自己視頻沒剪完。
小麥在停車場等他,不確定他逃不逃得掉。
天黑了,她正站著,就看到他跑來。關奏陳不減速,沒時間解釋,朝她伸出手。她想也沒想,同樣伸出手去。他們牽著手,牽起手來,緊緊抓住對方。天空中寄居著烏雲,雷聲轟鳴,風呼嘯著,年輕男女的笑聲暗藏在其中。上車以前,兩人的手都牽在一起。
他們鑽進車。
關奏陳有一段時間沒見到自己的車,送去保養了,他檢查了一下,也沒流露出過多感情。
小麥一直都很好奇:“你為什麼買這麼貴的車?”
他收入不低,消費絕不奢侈,吃和穿都很隨意。工作室那處房產不知是買是租,日常起居,這個人從不大手大腳,而且,不是刻意摳門,是自然而然的節儉。在這些開支中,這輛車太過突兀,光定期保養就要一大筆錢。
關奏陳說:“我爸喜歡車。”
“……”小麥安靜了。
“我親生父母。”他說得很隨意,“我記得的不多,只記得他喜歡車,還教我認車標誌。剛攢到錢時,沒什麼想要的,剛好看到了車。”
還在路上,小麥就打給蜜柑媽,她沒接。過了一陣,蜜柑媽撥視頻電話過來,小麥接通,用手機拍自己,也拍了駕駛座上的關奏陳。
蜜柑媽說:“不是說明天嗎?”
“提前了。”
蜜柑媽轉移鏡頭,露出旁邊的蜜柑爸和爺爺奶奶。蜜柑爺爺說:“哎喲。”
蜜柑奶奶說:“妹妹瘦了。”
看背景,他們不在家。小麥問:“你們在哪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