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柑媽對男孩:“等會注意看路,跟緊我,有情況就告訴我。我配速不快。你一受不了了,狀態不好,就跟我說。該停下的停下,比賽前的訓練不能傷到你。來你先坐下,讓我看看腿。對,好,就這樣——”
蜜柑媽對小麥:“給我上!”
小麥疑惑,這是不是有點區別對待?
但她不是不理解蜜柑媽。蜜柑妹是蜜柑妹,那兼職生是同事,照顧照顧,情有可原。
而且,兼職生一來就喊:“媽!”
這一嗓子,差點把小麥嚇昏了。
仔細一聽才發現,不是“媽”,是“大媽”。“大媽”一詞,在網際網路上不大禮貌,但在兼職生那裡,這是敬稱。
小麥以為,跑個七八公里差不多了,距離比賽沒多久,不該休養生息嗎?然而,蜜柑媽一跑就是十公里起步。
這幾年,小麥埋頭當上班族,好久沒系統性運動,一天班下來,只想躺著不動。附近健身房二十四小時營業,但器械很少,人又多,每次一進門跟猴山似的,根本不想去。因此,她的常態就變成了一下班,馬上洗漱,躺到床上,邊吃薯片邊看遊戲視頻。而且,一定要看到深夜,否則沒有活著的感覺。
生命已經被工作浸透,不憑自己的意志浪費大量時間,就會找不著靈魂。雖然說,追根究底,這種自由仍被生活的失控感操縱,是被工作占據人生的副作用。
綜上所述,她都是想起來才動一動。
突然拉個十多公里,放在以前,小麥還行。到現在,該吃力的還得吃力。
蜜柑媽看著就是個普通中年婦女,有白髮,不遮掩皺紋和斑,可身體一等一的好。跑了那麼久,她還遊刃有餘地關心兼職生:“有沒有要抽筋的感覺?能不能堅持?”
兼職生說“沒事”,她又看向小麥。
小麥節省力氣,只點頭。蜜柑媽轉身,繼續跑向前方,中年婦女的背影搖曳,輕鬆得跟什麼似的。
每次一累,一運動,小麥腦袋裡就思緒亂飛。
媽的,媽的,什麼都是媽的。媽的多重宇宙,媽的力量大!這是媽的世界,世界屬於媽!
小麥堅持跟了下來。她有運動底子,沒有那種要死要活的感覺。
回家以後,小麥做了拉伸,正常上班,吃飯,都感覺還好。雙腿乏力,以往的經驗給她預告,睡一覺,明天起來會很糟。晚上,她又做了一組放鬆,讓蜜柑奶奶幫忙踩她。
她躺在地毯上,翻了個身,臉朝下,對蜜柑奶奶說:“好了,踩吧。”
奶奶說:“你這有用嗎?要不我拿我的艾草包來?充電的,加熱,很舒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