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該立馬走的,小麥後退幾步,被夢幻的光吸引注意。爺爺嘻嘻哈哈,和平時的他一樣,仿佛悲傷從未降臨。
蜜柑媽在耳機里催促,小麥往外移動。關奏陳正在門口,拉住她就走。樓下傳來腳步聲,他們只能往上。樓上一陣嘈雜,是殯儀館的職員們開完會下樓。
生存還是毀滅,這是個問題。
樓梯間有間倉庫,門開一條縫,兩隻手抓住他們,一手一個,把他們拽了進去。
灰塵密布的空間裡,蜜柑奶奶、小麥和關奏陳對峙。
蜜柑奶奶說:“你們想幹嘛?”
事情都這樣了,關奏陳不說話,小麥試圖說服蜜柑奶奶。但一聽完,蜜柑奶奶就嗤之以鼻:“胡鬧!亂來!這怎麼行?!”
蜜柑奶奶掏出手機,直接打了個電話,一接通就是:“餵?喂!秋實,你在樓下吧?你會弄電腦,去給我改回來。”
他們寄希望於那些人已經回到告別廳,看到了照片。很可惜,上下樓梯,兩撥人在樓梯間遇上,正拉家常呢。因此,非主流遺像被撤掉得很及時。
走出倉庫時,關奏陳對小麥做了個怪臉,意思是“我說了吧”。
他們走出建築,去和蜜柑爸蜜柑媽會合。安排早餐宴不是平白無故,這天是火化的日子。
遠處裊裊升起了煙,小麥眺望著,默默地思考,死亡是什麼。能思考自己的遺像,蜜柑爺爺似乎很冷靜,對待死亡,對待自己。她能做到嗎?有一天,她的父母也會死去。二胎事件後,小麥就沒再聯繫過家。遺傳了父親的冷血,小麥確信,父親死時,她內心不會有一絲悲痛。該傷的心早就傷完了,最多唏噓自己的命。
那媽媽呢?
不自覺間,小麥露出糾結的表情。關奏陳牽住她的手。她一別過臉,就對上觀察她的眼睛。區區小事,小麥不想他安慰她,於是擠出笑容。現在想來,關奏陳說得不無道理。人都有不想說的事情。
親密不足以概括人與人的關係,作為一個人和另一個人,他們還有愛,有擔憂,有自尊心,他們都有自我。公開度與親密關係不一定是正關係,有的事,關係越近,越不想讓對方知道。
人的關係多麼匪夷所思。
同一屋檐下,爺爺活著的時候,他們每天一起吃飯,打掃衛生,用家人的稱謂稱呼對方,共享生活。爺爺過世了,就像租用的自行車,是時候了,必須這麼做,必須歸還,不能續費。不是把他還給死神,是要把他還到家人身邊。
他們回公司,關奏陳留下吃了晚飯。他縮在樓梯下,小麥經過,他難得沒工作,正躺著玩俄羅斯方塊。
小麥走近,一言不發,在旁邊看了一會兒。一回合結束,他仰起頭問:“要不要躺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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