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了解他,十分,非常,極其。小麥看了幾條,嫌不夠,拍攝素材很多,剪輯下來的都是精華。關奏陳的硬碟里應該有沒用的內容。小麥只是試試看,沒抱太大期望,來到樓梯間,出乎意料,電腦放在那。
關奏陳靠電腦吃飯,與計算機相處的日子比跟父母接觸的時間還要長。要問最靠近他生活的東西,非電腦莫屬。
突然,真的很突然,她想入侵試試看。事後,小麥肯定會產生負罪感,也會有糾結,可是,面對這一幕,她什麼都沒想,身體自己動了。她打開,輸入密碼,畫面上出現了桌面。
這時候,小麥後悔了,她決定關上,可它彈出了郵件提醒,主題里寫到了蜜柑妹。
那是說她的。剛才的打算又被拋到腦後。小麥點擊,進入的頁面不是郵件本身,而是收件箱。郵箱的主人一定經常整理,因此,除了這兩天的郵件,下面就出現日期斷層。顯而易見,持有者刪除了這幾天前的郵件,保留了其中某幾封。
在斷層處,是兩封關於蜜柑媽的郵件。
一則是邀請蜜柑媽去巴西進修卡波耶拉。即便是小麥,也看得出來,這是蜜柑媽夢寐以求的機會,她肯定會很高興。眾所周知,收到 offer,及時回復很重要。可直到今天,小麥從未聽關奏陳或蜜柑媽提起。
另一則是馬拉松比賽策劃方,體育文化發展公司的回信。不是初次寄信,而是回信。面對蜜柑喵的聯絡,他們接受與“蜜柑喵的日常”頻道合作。
參加完馬拉松比賽,蜜柑媽收回辭職時的笑臉歷歷在目。這麼做的原因,是她心心念念的比賽給她拋出了橄欖枝,讓她感受到了“蜜柑媽”這一角色的價值。
樓梯下空間狹小,沒有開燈。小麥獨自坐著,目視膝上的電腦。
“……騙子。”她情不自禁,喃喃自語。
一群騙子(4)
“有人會指責你是騙子,你知道吧?”
離開頂層酒吧,步入電梯時,會長說了這樣一句話。電梯裡沒有別人,他又重複了一次。
“知道什麼?”關奏陳目不斜視。
“我開始懷疑了,剛才聊天你聽了多少?我說有人會認為你、你的人、我、我們所有人是騙子,”會長說,“有的人就是分不清虛擬和現實的。他們是愚蠢的白痴,但我們的工作就是搶奪他們的時間、注意力,從他們兜里掏錢,不得不伺候他們。這些人里,絕大部分永遠不會理解你。”
關奏陳一聲不吭。
會長望著他,笑容逐漸攀上嘴角,說:“但我不一樣。”
關奏陳側過頭,用玻璃似的眼睛盯著他,不是仇恨,更傾向於考究,這個人究竟什麼意思。他說:“所以呢?你要收回你找平台對我開的玩笑嗎?”
“不,”會長笑著,攬住他的肩膀,“我叫‘會長’,但我可不是公司頭頭。平台和審查又不是我的嘍囉,我管不了那麼多啦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