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梵的算術還算不錯,花了幾日功夫,將人員名單和帳目理清,這才往御前去聽差。
因和柔然的戰事焦灼,前線吃緊,後宮一應用例均減半,皇帝也不例外。因是便殿,此處不設儀仗,舒梵踏進殿內時外側只有兩個小太監看門。
殿內靜悄悄的,只亮著兩盞落地銅燈,西面的兩扇窗戶均閉合著,竹簾遮得密密實實,將午後毒辣的日頭擋在殿外。
李玄胤下朝後只著一件明黃色常服,微垂著眼帘於桌案前俯身書寫著什麼。
執筆的一隻手,寬大修長,如冰涼的硬玉,十指明晰。
一個小太監正低眉順目地在一旁研著墨。
皇帝寫完一個字,傾身便去蘸墨。
許是屋內地龍熏得火熱,又是午後睏倦時分,小太監隱隱有些打瞌睡,沒站穩,身形晃了一下,不慎和皇帝的手碰到一起。
一滴墨汁賤出,在奏疏上洇出一個小圓點。
皇帝皺眉,將筆擱了。
小太監已經嚇得魂飛天外,「噗通」一聲跪下:「奴婢罪該萬死,請陛下恕罪!」
皇帝按了按眉心:「出去。」
小太監如蒙大赦,忙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。
屋內便只剩下他們兩人,舒梵雖和他相識,但並無私底下相處的經驗,猶豫了會兒才上前躬身:「奴婢衛舒梵,前來聽差。」
「交的什麼差事?」皇帝換過一則奏疏,手裡的毛筆重新舔飽了墨汁,頭也不抬道。
舒梵悄悄抬一下眼帘,見他神色平和雍容,並無慍色,想必已經不計較剛才那個小太監毛手毛腳弄髒奏疏的事情,大著膽子將整理好的物品名冊呈上:「這是奴婢這幾日整理出來的名冊,請陛下過目。」
皇帝接過隨意翻看了會兒,將之合上扔到一邊。
舒梵不明就裡,略緊了下掌心,便聽得他道:「名冊清晰,出入條理分明,你做事挺穩妥。」
舒梵鬆一口氣,忙稱不敢。
皇帝批完奏疏便是照例的午休時刻,舒梵見四下無人,猶豫著要不要出去尋人來侍奉,卻見他已到屏風後更衣,只得走到內殿整理床榻。
日光從帘子罅隙中透入,在青石磚地上投映出一格一格模糊的陰影。
昏暗使人睏倦,加之累了半日,李玄胤換了寢衣便上了榻。
舒梵垂著頭站在那邊老半晌不見動靜,抬頭望去,他已單手支頤靠在榻上睡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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