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胤這才不再理會她,撈過外袍披在肩上便走了出去。兩個小太監忙著擺儀仗引路,也沒人招呼她。
舒梵大大地鬆了口氣。
之後幾日,天氣愈發嚴寒,不當值的日子她便窩在住處熏地龍,或者和春蟬搬一把椅子坐在廊下縫製暖袖筒。冬日的暖陽照在身上,很是愜意。
春蟬比對了一下紋樣,笑道:「這宮裡的紋樣就是好看,你瞧瞧這緞面上的繡花,花鳥蟲魚樣樣新鮮,都沒有重樣的。」
「你喜歡就多繡兩件。」舒梵也笑。
「饒過我吧,昨兒個繡了一個時辰,直把我手指都磨出水泡來了。」
「你就是懶怠。」
兩人你來我往打趣了幾句,時間便在這樣的閒暇時悄然溜走了。
過了一月中旬,天氣倒越發潮潤起來,有幾次夜裡都是雨絲夾著雪,叮叮噹噹敲在房檐上,如大珠小珠在玉盤裡上下跳躍。
舒梵跟劉全打了假,離宮一日去看團寶。
團寶一見她便哭了,整個兒撲到她懷裡伏在她身上咿咿呀呀。
舒梵心裡也酸楚,母子倆相擁相抱著好一會兒。
嬤嬤端來了新鮮出爐的糕點,舒梵親餵他吃了兩塊,摟著他軟乎乎的身子道:「瘦了。」
「你不在他脾氣可大了,天天喊著要阿娘,飯都不肯好好吃。」嬤嬤嘆氣。
舒梵明白她的潛台詞,她何嘗不想回來?
可皇帝不鬆口,她能怎麼辦?
舒梵沒有一刻比此時更加明白,什麼叫強權壓人。
到了晚間又下了一場雨,把團寶哄睡後,舒梵才揉著酸乏的脖頸準備去外面喝口茶。
走到門口時她卻忽的停住步子,扶著門框,回頭視線掃過東面角落的幾處隱蔽的地方:「閣下來了這麼久了,也該出來打聲招呼了吧?」
四周寂靜無聲,沒有發出任何聲響。
舒梵卻渾身緊繃,絲毫不敢放鬆,手下意識摸到了袖中的三枚暗器。
她少時跟著師父在江湖上行走,功夫卻很是一般,唯有逃命的輕功和這袖中乾坤一道尚可。
又等了片刻,就在她忍不住想要抱著團寶破窗出去時,一道頎長身影從暗處走出。
借著桌上油燈,舒梵一眼就瞧見了是江照,她氣不打一處來。
他那日害得她差點一命嗚呼,竟然還有臉上門?
江照好似瞧不見她憤怒的目光,笑一笑靜聲道:「師妹,別來無恙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