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身月白色勁裝,長身玉立,本就頎長挺拔的身形更襯得君子風度翩翩,如勁松傲立山崗。這樣手把手帶著孩子玩,還真是奇聞。
但是,瞧著竟也和諧得很。
此前就知道他耐心很好,為了皇位可以隱忍那麼多年,只是沒想到他願意把這份耐心花在孩子身上。
「奴婢失言。」她小聲告罪。
李玄胤卻只是笑了笑,接過侍從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掌心的汗:「看來之前的謹言慎行都是裝的,這才是你的本性。是不是一有機會就在心裏面罵朕?」
他是不咸不淡說來的,像只是說了一件小事。
舒梵卻聽得眼皮直跳:「怎麼會?」
說完又覺得不妥,又加一句,「奴婢不敢。」
李玄胤哼笑一聲沒接。
一上午時間,舒梵算是看清楚了他是怎麼帶孩子的。
不管他本身性格如何,在團寶面前他一直都是和顏悅色的,就算孩子調皮搗蛋他也不會生氣,而且還有辦法治他。
團寶本能地還是有點怕他,不敢直接在地上撒潑打滾,倒是規矩了不少。
「朕倒是想起來,還沒給孩子起名字呢。」李玄胤道。
「不急。」
皇子起名是要上報宗正寺的,她和李玄胤的關係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公之於眾,並不急在這一時。
不過,皇帝顯然興之所至要給孩子起名,舒梵也不好阻攔。
「含弘知四大,體物寫謀長[1],就取名為弘策吧。」
「多謝陛下賜名。」
李玄胤在莊子上待的這兩天,除了給團寶起名、教他玩耍和說話外,還賜了她一些金銀器物,是前線大捷繳獲的柔然皇室之物。
舒梵怕這東西惹來麻煩,一開始不肯要,後來推拒不過只能收下。
目送他們一行人離開,團寶拉著她的手問:「阿娘,叔——」
舒梵懂他的意思,揉揉他腦袋糾正道:「那是你爹爹。」
「爹爹?」團寶虎頭虎腦的,一雙水滴大眼裡有些懵懂。
這個詞不陌生,她從小就教他,但也不太熟悉。
這一直不是一個具象的詞。
因為李玄胤事務繁忙,平時很少來看他們。
到了正月里,天氣愈發嚴寒。
舒梵將團寶的幾件夾襖縫製完後,也給自己縫製了一個暖手袖筒。縫的時候想到了什麼,又偷偷多縫了一個藏在枕頭下。
只因前些日子她小姨一家來了京城定居,她想出宮一趟,但她前些日子剛剛出宮過,再出去實在不符合規矩,便想著求求他。
這是小事,他應該不會拒絕吧?
舒梵覺得她和李玄胤最近的關係沒有那麼僵,心裡多少存著幾分希冀,縫製暖手袖筒的時候也比較賣力,將最好的用料和那一截狐尾都用上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