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……奴婢不敢。」
「朕讓你坐。」他沒有重複第二遍的意思。
可哪怕是平穩冷淡的語調,也叫人頭皮發麻。
舒梵只好硬著頭皮坐下,屁股只敢沾著位置上的一點點。
暖閣里本就燠熱,隨著時間推移,她衣襟里的裡衣已經濕透,勒在背脊處的肚兜系帶有些沉了,摩擦間汗濕濕得難受。因穿的皆是淺色的衣服,裡衣又是輕軟的白綢,紅色的肚兜透過裡衣隱約可見,花樣都有些明晰。
她垂著頭又不敢動彈,臉上越來越紅,好似塗了胭脂。
「你臉怎麼了?」李玄胤直男一個,隨意一瞥第一時間只瞧見她的臉,還未發覺她的異樣。
目光下移才頓了下,繼而淡淡移開:「去換件衣裳,不成體統。」
舒梵忙不迭去了外面,走到一半又覺得不妥。
這樣進退兩難,他沉聲笑道:「去裡面換。」
舒梵換完衣服出來,皇帝已經將奏疏批閱得差不多了,只有幾份棘手的還留在一側。
見他端坐在那邊,似看到認真處,舒梵不敢叨擾,靜靜侍立在一側。
李玄胤又翻了兩頁奏疏,目光仍駐留在上面,抬手就去端茶杯。
舒梵忙眼疾手快地替他端過來,說陛下小心。
李玄胤接過來喝了口,眉眼低垂時,睫毛長長的,覆一雙漂亮至極的眼睛。
不抬起眼帘盯著一個人時,還挺好看的。
「新官上任的感覺怎麼樣?」她還在神遊,冷不防皇帝忽然開口。
舒梵忙收斂心神:「奴婢能力淺薄,恐難以勝任。不過,奴婢會竭盡所能。」
誰不樂意升官?光是俸祿就增長了十倍不止,地位更是水漲船高不可同日耳語。
惶恐自然有,怕自己辦錯事做不好,但她更多的還是欣喜。
一躍成了正三品女官,還可以參與政務,跟坐登雲梯似的,太不真實了。
似乎看出她的緊張,李玄胤難得溫和地對她笑了笑:「不用惶恐,朕看重你的能力,相信你可以勝任。」
雖是這樣說,其實一開始他並沒有委以重任,只是讓她整理百官奏表,將其分門別類,後來見她文思敏捷,處事果決而有條理,就命她專司起草詔令。
帝與中書省關係愈加密切,還大力扶持樞密院,進一步打壓削弱內閣的職能。
不過,這樣一來她也奪去了中書省不少權力,她與省內多名官員也都有摩擦,有時候交接的官員推諉推脫,有時候壓根不配合,明里暗裡瞧不上她是一個女子,只把她當個打雜的。
「這活兒不好干吧?那些文臣士大夫,個個眼睛長在頭頂上,我聽說你前些日子和崔大人的侄子起了衝突。可有其事?」這日她去周府拜謁時,鄭芷蘭嘆著氣拉著她的手關切道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