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黃色的紗幔在日光下恍若透明,只微微阻隔。
這個時節的清晨仍是寒意料峭,他卻好似絲毫不怕冷,只穿著單薄的素衣便瀟瀟站在窗前,骨節分明的大手中握著一隻茶盞。
側影挺括,偶爾抬起茶杯淺抿一口,眉宇間的神情極淡,不知是在想什麼。
仿佛察覺到她的注視,他朝這邊望來:「醒了?」
李玄胤很適合穿暗紋的素衣,遠看並沒有什麼花樣,簡約而雅致,近看卻很是獨特,繁複而低調的刺繡襯他霸道卻內斂的氣質。
一對劍眉下,那雙鳳眼犀利而撩人,眼神卻很是冷漠。
舒梵不敢長久地跟他對視,移開了目光。
總感覺他那一瞬的語氣有些上揚,帶著意味不明的挑逗。
舒梵提起被子掩住了自己,殊不知,半遮半露落男人眼裡更是撩人的風情。
他的目光徐徐掃過她,一寸寸將她看盡才收回。
雖什麼都沒說,舒梵卻覺得他把自己給看光了。
「不打算起來了?」過一會兒,他側身覷她,目光又落床榻上。
明黃色的寢被有一大片拖曳到了地上,她雪白纖細的小腿露在外面,白得好似會發光。腳踝纖細,很適合雙手把握著豎起翻折。
注意到他的目光,舒梵忙鑽入被子裡,只露出一顆小腦袋。
她是有些羞惱的,但又不好為這種事生氣,便只是悶悶地問他她的衣服呢。
他這才不咸不淡地喚人進來給她備衣。
御前伺候的都是訓練有素的人,不朝她多看一眼,一應眉眼低垂地做著事。可舒梵還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,好似自己在他們眼裡不著寸縷。
穿好衣服出來,李玄胤已經去了宣德殿處理政事,留在她在此處整理奏表。
他許她坐御案她也不敢坐,搬了把小凳子坐在一旁。
她處理這些不是一次兩次,很快便得心應手。
翻了會兒卻意外發現了衛敬恆的奏表,是關於渭河治水建議的。
舒梵此前對這個父親其實一直都不太瞧得起,印象里就是個見風使舵、肚子裡沒幾兩墨水的草包,還特沒風骨節氣,攀龍附鳳迎高踩低,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。
看了這份奏表中關於治水的相應辦法,倒是刮目相看了,將之取出擱到了第一等翻閱的行列中。
皇帝回來時,舒梵已經整理完畢,趴在御案上睡著了。
身邊的宮人就要上前喚她,被李玄胤抬手攔了。
小太監忙退下。
李玄胤走過去俯身翻了翻她整出的奏表,唇邊含了一縷笑,又丟了。日光映照在她柔嫩的面頰上,瑩白生光,美得不可方物。
他垂著眸子散漫薄涼地盯了她半晌,伸手捏揉了下她的唇,見她迷迷糊糊皺著秀氣的眉,好似被噩夢纏身似的,笑了。
輕飄飄收了手,隨手取了件外衣給她披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