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胤不置可否,盯著懷裡不斷抓著桂花糕吃的粉糰子,欲言又止。
他眼睜睜看著他吃了一塊又一塊,小小的肚子好像一個無底洞,可以容納萬物。
「不能再吃了。」他皺著眉讓人撤了糕點。
團寶頓時不幹了,在他懷裡哭鬧著,手還撣他,把龍袍都給揉皺了。
李玄胤:「……」
但怎麼也不好跟一個孩子計較。
劉全連忙把孩子搶了過來,低聲安慰起來。
「奴婢帶他去外面的花園玩一下吧,小孩子就是喜歡在外面逛,日日悶在寢殿中難免會脾氣暴躁。」劉全小心端看他的神色。
李玄胤已經恢復了和往常一樣的淡漠,揮揮手讓他把人抱走。
約莫是想娘親了,團寶這次鬧得比較厲害,遠不似之前和他相處時那樣乖,時不時地哭鬧起來,他在殿中都能聽見外面震天的哭喊。
這摺子是怎麼也看不下去了。
李玄胤無奈,只好讓人快馬加鞭去找衛舒梵。
回頭他又抱著團寶哄了會兒,幾乎是使盡渾身解數,可一點用沒有。
團寶鬧起來簡直就是混世魔王,又砸東西又哭鬧,把個勤政殿變成了垃圾場,鬧得雞飛狗跳人仰馬翻。
幾個大臣進來時幾乎是踮著腳尖走路,看到皇帝陰沉的臉色,忙垂下頭不敢亂看。
這個糰子來這兒兩天了,幾乎是無法無天,有時候連摺子都敢撕,偏偏皇帝這樣放縱,實在是匪夷所思——不少人都在猜測他的身份。
當然沒人敢問,皇帝的臉色雖然看不出什麼,總感覺他這兩天的心情都不是很好。誰也不敢去觸這個霉頭,這兩天議事匯報都是小心翼翼的。
團寶鬧了會兒終於不鬧了,趴在劉全懷裡扁著嘴,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。
劉全抱著他不住地哄著。
幾個大臣雖都垂著頭,目光卻下意識掃過滿地的狼藉,不做評價。
李玄胤今天也沒什麼心情議事,把主要的問題探討完就把人打發走了。
幾個宮人奉命在地上打掃,五六人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殿內整理如新了。
始作俑者鬧累了,趴在劉全懷裡睡著了。
李玄胤盯著他粉白的臉看了會兒,心裡壓抑著火氣。可團寶壓根無知無覺,兀自睡得香甜,他看了會兒無可奈何地收回目光。
「快想個辦法,他這麼鬧朕每日都沒辦法處理政事了。」李玄胤按了按眉心,聲音沉冷。
劉全額頭都冒汗了,猶豫許久道:「孩子喜歡新奇的東西,不如奴婢讓木匠給他做點兒玩具。」
說完又覺得不妥,等做完得猴年馬月了。
「罷了。」左右也就這兩天。
午後,李玄胤靠在藤椅中休憩了片刻,醒來時一瞬就對上了一雙烏溜溜如黑曜石一樣的大眼睛。
團寶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抱著只大圓碗,正咕嚕咕嚕飲著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