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失算了。
這一步險棋,走錯了。
劉全卻非常詫異,皇帝對於安華縣主如何他最清楚,照理說,既拿下處置便是了,斷沒有跟她廢話這麼多的道理。
但這些想法也只敢再心裡過一遍,面上斂息垂眸,不敢露出絲毫訝色。
「你父親在朝中造勢,結黨營私,你在後宮奔走,拉攏牽線,無非是想要入主中宮。」皇帝說到這兒輕嗤一聲,毫無感情色彩的目光由上至下碾過她的臉頰。
後面的他不用說,安華縣主已然明白,跪伏在地上的嬌軀都微微顫抖起來。
聯想到連日來皇帝種種的放任,不過是引他們夜郎自大居功自傲犯錯的謀算罷了。原來,皇帝只是缺個由頭髮落他們,她卻親手遞上了這把刀。
若是沒有今日巫蠱之事,恐怕皇帝還要費些功夫才會處置他們父女。
竟是如此……
自知大勢已去,她肩膀微聳,竟忍不住笑起來,眼中含淚。
皇帝跟她廢話這麼多,顯然不止是為了說這些。他俯視她,陰影里的臉好似淬著毒刃:「舒兒乃朕摯愛,賤婢,安敢如此?!」
安華縣主抖如篩糠,脫了力似的趴在那邊。
至此,李玄胤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冷然,只是,出口的話卻更叫人膽寒:「傳朕旨意,姜氏謀逆犯上,行巫蠱之術禍亂內廷,即刻處死;其父在朝內朋黨比周,不恭不敬,藐視君上,敢悖倫常,梟其首,夷三族。」
安華縣主已經愣住,她料想此事無法善了,卻沒法會如此嚴酷。
而且謀反這種大事一般會交由刑部審理,從未有直接定性判刑的先例。
劉全此刻卻上前徵詢道:「陛下,夷三族是否株連到三服之內?其餘人等是否按例流放、亦或者是……」
按照瑨朝律例,犯十惡重罪者會被株連三族,但具體株連到幾服還是要看皇帝的衡量,其餘不在這個範圍內的親屬則被流放,或處以鞭笞之類的輕刑。
李玄胤卻沒答,只是道:「讓裴鴻軒去主審此案。」
劉全明白了,忙躬身應是。
姜氏和姜茂是非死不可了,但其親屬被株連到幾服要看審理結果。
此事如此塵埃落定,舒梵心裡卻沒有開心的感覺,離開時都覺得殿內陰惻惻的,渾身被一股森寒之氣籠罩。
「姑娘,可不能苦著臉啊,很快就是您與陛下的大喜日子了。」劉全笑著從殿內趕出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