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怎麼不開口?」半晌,李玄胤問她。
「陛下自有考量,臣妾不好置喙。」心裡卻極為明白他的性格,在朝政大事上,任何人都沒有辦法左右他。
李玄胤在昏暗裡凝視著她,幽眸灼灼,似乎想要說點兒什麼,可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。
「照顧好皇后。」他起身離開。
之後幾日舒梵都沒有再見李玄胤,他沒來找她,她也沒去找他。
許是政事繁忙,許是避而不見。
直到六月中旬的時候,前線傳來戰報,征北軍節度使顧景章派兵擊退了羌人,解了幽州和雲州之危。
但幽、雲二州因損兵折將嚴重,城門已破兩扇,顧景章不得已派兵相助固守,以防羌敵再犯。
無聲無息的就占據了兩座並不屬於他轄地的城池。
不過,征北軍也損失慘重,折損了將近兩萬精銳。別看兩萬不多,屯兵之中真正能上戰場廝殺的也不過十萬之眾,除卻這些精銳新兵,其餘人不是運送糧草之類的雜兵,就是他從其他地區收編來的新兵。
舒梵心裡的一顆大石頭悄然落地,只是,心裡仍有些齟齬,不願去見李玄胤。
她在重華宮閉宮不出,一待就是半月之久,整日除了和團寶嬉戲就是教導六局宮人,日子還算愜意。
這日周青棠進宮覲見,給她帶了些宮外的蜜餞。
「這果脯的味道倒是不錯。」舒梵捻了一塊吃著,用帕子擦了擦手。
「娘娘喜歡的話,臣婦下次還給您帶。」周青棠笑道,手下意識撫在肚子上。
舒梵這才發現,她衣著寬鬆,肚子微微凸起,眉梢眼角都帶著喜色。
「你有身孕了?」她著實是驚訝的。
周青棠羞澀地點了點頭:「臣婦已有兩個月的身孕。因最近有些害喜,格外喜歡這些酸味濃郁的果脯。」
舒梵笑道:「恭喜。」
她是過來人,自然知道怎麼生養孩子,叮嚀了她不少,又讓人開了庫房,賞賜了她一些珠寶器物,這才叫人送她回去。
紫宸殿。
夜已深沉,廊下吹來的風不似白日那般炎熱,反倒有幾分沁涼。
李玄胤憑欄站了會兒,手虛扶在欄杆上,神色冷寂。
晚間他飲了兩杯薄酒,俊臉微紅,眼神卻很清明,只漠然站在那邊。
崔陵在旁邊陪著他:「雲、幽兩州已經解圍,你還不將曹誠的兵馬調回?東都關口空虛,恐有蠕蠕之亂。」
遠處有人在放孔明燈,隔得太遠了,若繁星閃爍。李玄胤收回目光,道:「不會,蠕蠕不善水戰,留守東都關的劉良茂是洛川人。」
崔陵其實想問的是另一件事,忽的笑了一下:「若是顧景章真的不救援雲、幽兩州,你會讓曹誠率兵去救嗎?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