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梵把碗裡的雞腿夾到了他的碗裡。
團寶還想要她碗裡的肉丁,剛想要說,瞥到了李玄胤冷淡嚴肅的神情,忙垂下頭,乖巧地扒起了飯。
舒梵懷到八個月的時候,走路已經有些困難了,到了最後兩個月,每天睡覺也睡不好,且她的肚子格外要大些。
太醫來診斷過,說可能是雙生胎。
舒梵心里更加忐忑,有一次抓著李玄胤的手問會不會生不下來。
「不要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。」
最後那兩個月,李玄胤除了上朝議政就是在重華宮陪她。
好在生產還算順利,舒梵生下了一對龍鳳胎,李玄胤給他們分別取名為李弘善、李思菱,封為秦王和琅嬛公主。
哪有一出生就封王賜封地的?
那段時間,諫院參舒梵的札子就跟雪片似的飛往李玄胤的案台上,有時候多到都堆不下。
有一次她抱著孩子去御書房時,李玄胤正在翻,瞧見她,隨手往她面前一展,笑著讓她自己看。
舒梵蹙著眉看了眼。
「……因禁中天降皇子皇女,陛下龍心甚悅,實乃人倫常情。然幼以大澤,封拜親王,又取錦緞千匹,賞賜頗繁,如此破格拔擢,實所罕見,且有違祖制,長此以往必招天妒,臣民議談。且娘娘素來勤儉謙恭,柔善勉嘉,如此名聲豈不無辜受累?若陛下愛惜娘娘皇子,伏望三思而後行,取進止。」
這算是比較委婉的,說的不算難聽。
她又翻了兩本,言辭大體都算委婉,倒像是為了履行諫臣職責,唯有翰林院大學士周勉用詞犀利,直說她狐媚君上、縱子奢靡,又參她父親衛敬恆仗著她在外面作威作福,升遷過快,妹夫裴少宇雞犬升天,以微末才能忝居太子少師之位,是禍亂朝政之舉,請皇帝不要被蒙蔽了雙眼。
這就差直接指著皇帝鼻子說皇帝昏庸、被她魅惑了。
「不用搭理,周勉與范直同流,沽名釣譽誇誇其談,迂腐無能之輩。」皇帝隨手推開札子,只笑了一下,也沒有計較的意思。
舒梵又翻了幾本札子,還有罵他的,這幫文臣損起人來是真的損,不直接指著你的鼻子罵,而是變著法子陰陽怪氣。
她換位思考,覺得自己沒有他這份氣量。
「皇帝也沒那麼好當。」
李玄胤攬了她的腰,微微施力她便跌坐在了他腿上。有什麼咯到了,她不免往前挺直。
可前面就是案幾,根本無路可退。
她聲音細弱:「這可是大白天。」
他只是笑了一聲:「陪朕看摺子。」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