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崔陵?你妹妹?」李玄胤蹙眉,並不知道這其中的淵源。
舒梵便把安氏之事和盤托出。
他聽後,沉默良久:「凡事得有證據。舒兒,博陵崔氏乃隴中士族,族中不少子弟在朝為官,崔陵是當朝中書令,亦是國之棟樑,不容絲毫污衊。」
舒梵一顆心涼了半截。
她早該知道的,暫且不論他和崔陵的交情,光是崔陵背後的勢力,就不是她可以輕易撼動的。
崔陵代表的是隴中士族的利益,並非他一個人。
「皇后先起來吧。」李玄胤下了台階,將她扶起。
舒梵也不再說了,心裡清楚,他不會為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死人去動崔陵。
心裡沉甸甸的,有種悲愴的無奈。
那日皇帝留她用午膳,她推說身體不適回了重華宮,皇帝也沒留她。
她覲見皇帝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崔陵耳中,且不說他是怎麼知道的,他是當朝中書令,而今的文臣中,除了裴鴻軒再難有人與他抗衡,他的耳目遍布前朝後宮也正常。
此後她與崔陵愈發摩擦不斷,最近的一次便是承平八年的中秋宴上,兩人明里暗裡針鋒相對,互不相容。
皇帝幫誰都不適合,乾脆裝聾作啞,當做沒有聽見。
宴會結束,崔陵從席上離開,和同僚宗曉說笑著繞過御花園,穿到南面的光華門,迎面就見舒梵在春蟬的攙扶下從岔道過來,他笑著拜別宗曉,主動上前行禮:「參見皇后娘娘。」
「崔大人風度瀟瀟,如此坦蕩,卻不知是否做過什麼虧心事,皇天在上,神明的眼睛看著呢。難道如此泯滅天良,絲毫不覺得有愧嗎?」舒梵心裡悲憤交加,幾乎咬碎一口銀牙。
他神色毫不動搖,只微一挑眉:「微臣聽不懂娘娘在說什麼,娘娘莫不是喝多了?」
「崔陵!咱們明人不說暗話,安氏是不是你殺的?」
「看來娘娘真是喝多了,都開始說胡話了。微臣家中還有事,就先行告退了。」話都到這個份上了,他當下也不再虛與委蛇,瞟了她一眼,斂了笑神情譏諷地和她擦肩而過。
舒梵差點一口氣上不來。
如此才明白,她這個皇后在握有實權的世家大族眼裡,確實也不算什麼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