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是用一个木板车将陈德发推出慎刑司的,本是想把人推到客栈去,但一想那店家肯定是不同意的,这才罢了。
少爷,咱们这是要推去哪里?昌吉在一旁帮衬着,免得少爷一个不留意将板车推翻。
去将军府。
毕竟那里是陈德发的根,如今虽变成了将军府,可至少里面还是陈家人。三夫人爱子心切,总怕有人阻了自己儿子的前程。可如今一个死去的人想必也不会过多计较了。
到了将军府,宣人去通报后三夫人便出来了,看到陈德发的尸身后,也是红了眼眶,拿着手绢拭泪。陈述得知消息,当夜也从军营赶了回来。
后来陈青才知晓,陈德发祖籍不是丹阳,而是江南人士。三夫人在府中设下灵堂,过了头七后便开始准备哭丧。这是崇祁的一个风俗,家中长辈死后,过了头七便要入祖坟。若是祖坟不在居住地,便要哭丧,一路哭着回到祖籍,入了祖坟才罢。
陈述身负军职,不能远足,这哭丧的担子便落在了陈青的肩上,况且他也是嫡长子。
早上见星而行,晚上见星始止,不避昼夜。如此三日的时间,陈青才来到了陈德发的家乡。这些日子的操劳,在陈德发入祖坟的那天,陈青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。
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的匾额,上书三个大字合欢殿。
而此刻殿内一名白衣男子正焦急的来回踱步,心中甚是后悔自己为何偏偏要去招惹那虞世南。明知道如今他最是得宠,自己还不知死活的往上凑。
自进宫后,自己是备受冷眼,就连一个青楼出身的虞世南都不如。心中气不过,自己即使再如何,可是弟弟陈述也是当朝骠骑大将军,如何能让个戏子比下去。脑袋一昏,便领了人打算去好好教训虞世南一番。
本意只是打算吓唬他一番,谁知他胆子却这么小,自己没用摔进了荷花池中。当看到景帝不顾身份跳入池中,将虞世南抱上来,匆匆进了内殿时,陈青魂都差些吓跑了。尤其听到殿内突然传出一声怒吼:传太医!
当时差些没瘫软在地,好歹撑着些力气回了自己的合欢殿。可是那帝王一身怒意的样子,着实让陈青胆寒。
正来回踱步思考着如何应对时,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,一身的黑金色冕服,人在自己面前站稳时,那垂在睑前的玉珠还在来回晃动。隐在后面的俊颜此刻阴郁异常。
皇皇上陈青看着帝王的样子,吓的瘫软在地。
帝王低头,一双阴鸷的眸子直视着面带惊恐的陈青:谁让你去未央宫的?谁给你的胆子推他下水的?
帝王几个问题,真是吓的陈青话都说不出来了。感受到四周危险的气息,陈青强忍着恐惧狡辩:我没推他,我只是路过那里罢了,谁知道虞世南会突然出现,不是我推的。
陈青说完,不见帝王出声,心中更是害怕,一双眼转着,却想不出个办法来。突然帝王冷酷的声音响起:你这双眼睛倒是好看,不过既然无用,那便挖了罢了。
不,不是我害他的,你不能挖我的眼睛。不求你了陈青爬过去抱着帝王的腿,乞求着,希望能让这帝王改变心意。
他怎么能因为这事就要挖了自己的双眼去,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。
帝王一脚踹开陈青,如同甩走的是一堆令人恶心的毒液。
他若无事便罢,若有事你便与他陪葬罢。帝王丢下这一句话后便决绝的离开了。
陈青绝望的趴在地上,从外面走进两个太监,对着地上的陈青齐道:陈侍人,得罪了。
那刀子刺入皮肉的锐痛,剐下连着皮肉的眼珠子,陈青早在那刀子伸过来时便被吓晕了过去。可是当那双眼珠子被生生剐下来时,却被痛醒了,那疼痛刺激着神经,陈青全身痉挛着,嘴里发出凄厉地惨叫声
啊陈青猛的睁开眼,看着雪白的帐子,仍是心有余悸。
梦中帝王那残忍的命令,锥心的疼痛都让人难以忘怀。抬手摸上双眼,感受着眼皮下面凸起的眼珠,才缓缓放下心来。
昌吉手中端着铁盆进来,将盆搁在洗漱架上,才走到床前。当看着床上满头大汗的陈青时,开口道:少爷,可是梦魇了。
陈青呆呆的看着床头的帐子:是,我梦见我的眼睛被挖走了。
听到陈青的话,昌吉面色也是一变,好好的如何会做一个如此古怪恐怖的梦。
梦都是相反的,少爷别想太多。说着就将陈青扶起,靠在床头,嘴里还碎碎念着:少爷这些日子太累了,才会突然昏过去。我已经吩咐下人熬了粥,等你洗漱好后便可以吃了。
陈青接过递过来的毛巾,在脸上随意的擦了擦,这才清醒了些。将毛巾递给昌吉开口问:我昏睡多长时候了?
少爷那日昏过去到现在已过去一天一夜的时间了。昌吉想起那日,老爷刚刚入土,少爷便在老爷坟前昏了过去,可把他吓坏了。
如今他们还在江南的老房子里。
洗漱好,昌吉服侍着陈青穿好衣裳,便吩咐了下人将饭食端上来。
这房子也不知多少年未曾住过了,昌吉只得去买了几个奴仆回来,才将这老宅打扫的勉强能住人。少爷昏过去后,请了大夫来,得知少爷只是疲劳过度才昏过去的,提着的心才放下。
吃了饭,陈青便在老宅子内闲走,发现这宅子虽有些破旧,却是个小四合院的模样,甚得陈青欢心。想着若是将这里休整一番,在这里住着定也十分舒心。
如今的陈青是一点都不想回到丹阳,那里再没有值得自己留恋的东西,自己又何必回去。在这江南水乡,有一方田地房屋,住着不更快意潇洒。
第十二章 丹阳来人
如今陈青也算孤家寡人一个,打算着在这江南定居。而且这里还有陈德发留下的老宅子,陈青也无须再去另寻住所。
打定主意后,昌吉就被打发去了丹阳,接顺子与小桂林过来,这小四合院中现在就剩陈青与刚买回来的几个奴仆。面对着这破败的老宅,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。
陈青回了房间,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红绸子包裹的木盒子。那是昌吉走时留下的,道如今他们所剩的家当都在里边。揭开上面的红绸布,将小锁打开。里面只有一小叠五十两的银票,数了下共计五百两整。
穿过来在太府吃喝不愁,陈青就没有用钱之地。看着手中这五百两的银票,陈青也不知在这个朝代是多还是少。自己打算修整这老宅子,今个儿瞧了一圈,好几间房顶都是破了口子的,这要是下个雨,那还不成水帘洞了。各个屋内的家具,也就自己屋里的好些,其他屋的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的。也不知是不是昌吉将好的都搬到自己屋里了。
还有那院子,也需要休整一番。如此,桩桩件件地都是压在钱上面,想想都是一笔不菲的金额。
如今手头就只有这五百两,若是修缮了这宅子,也不知还能剩多少。
新买的奴仆虽是签了卖身契的,但却都是本地人。陈青出了门,拉了一个奴仆问:你可知这里哪家的工匠手艺好?
那奴仆黝黑瘦高个儿,此时正往后院的缸里挑水,就被陈青喊了过来。有些拘谨的站在陈青面前,一双眼时不时的忍不住瞟向自己东家那象牙白的面上。
听到东家问话,奴仆老老实实的回答:镇上有一个名关班的工匠活做的很不错,不过费用也比别家高些。
哦,你可知他铺子开在何处?
知,小的去过一次。
那好,你现在就带我去一趟。
陈青将那五百两的票子都塞在了怀中,跟着这奴仆就去了镇上。
那铺子倒不是很大,但费用却着实有些高。陈青将老宅需要修缮的地方说了下,却没想到那工匠却伸了四根手指头出来:你这哪里是修缮,简直是给你新建,没有这个数,拿不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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