总想听他再叫自己哥哥,但他看着白修隐有模有样地呈报军机事务,他便明白,他再也不是那个会撒娇着叫哥哥的白修隐了。
这个人,从他回宫的那一刻起,大概就是有野心的吧。
长大了的白修隐,还真是让人陌生啊。
白修隐能感觉到身边人的视线,在他自己的刻意掩饰下显得更加明显。
他轻笑,突然偏过头去看他,两双眼睛的对视让白修泽有瞬间的错愕。他的眼睛依旧是那么清澈,如同初见时的通透与明亮。他嘴角有促狭的笑,嘴唇微动,吐出两个字。
白修隐看清楚,他说的是,“哥哥。”
蹭的一瞬间白修泽的脸便通红,他仓皇将头别到一边,不再看他。
白修隐也将头转回来,嘴边有似有似无的笑,像是自嘲。
皇帝觉得白修泽这些日子有些分心,眼神总是飘忽不定。问他原因,他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什么。
偶尔皇帝提起这事,皇后只是掩嘴笑,“孩子大了,怕是真要娶位太子妃照顾着呢了。”
然而皇帝与白修泽提及此事时,问他是否有喜欢的女子,白修泽只是愣了片刻,正色说道,“儿臣学术不精,还想好好学习,若是娶了太子妃怕会分心。”
如此拒绝,皇帝也说不得什么,叹了口气,“哎。你们姐弟俩怎么都一个样。”
“怎么?”白修泽问道,“皇长姐还是不肯出嫁么。”
皇帝摇了摇头,“你皇长姐非宋将军不嫁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宋将军又刚好征战回来,她闹得更欢了。”
皇帝揉揉脑袋,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。
白修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,“父皇不如就遂了皇长姐的意,将她嫁与宋将军算了。”
末了又添上一句,“反正宋将军至今仍未娶妻,有人照顾着也好。”
免得天天和白修隐呆在一块儿,看着都觉得眼烦。
皇帝也无可奈何,“宋将军对你皇长姐无意,前几天刚跟他提及此时,他便开口就说要回边关去守着。”
白修隐心说他要回边关便让他回啊。
嘴上却劝道,“父皇是天子,难道连长姐的一桩婚事都做不了主么。”
“正因为是天子,所以要考虑的更多。”皇帝也教他,“你日后做事也要万事考虑周全,你身上挑的,是我们大周国的担子。”
白修泽点点头,又不甘地说道,“可是长姐都过了适嫁的年龄,若是一直这样耽误着可怎么好。”
皇帝似乎也愁得很,连连叹气,“如今要是有个万全之策便好了。旁人你长姐不肯嫁,你长姐宋将军又不肯娶。”
“宋将军也忒不识好歹了。”白修泽不忿,“长姐乃天之娇女,下嫁他一个将军已是荣耀至极,他偏不肯,父皇便由着他去边关好了。”
“怎么这么大了说话还是这般意气用事。”这话不由得让皇帝训诫他一句,“你长姐的婚事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,宋将军却牵扯到整个周国。”
“刚刚才说过的万事思虑周全,怎么快就浑忘了?”
白修泽瘪瘪嘴,“儿子只是看不过长姐被如此耽误罢了。”
皇帝挥挥手,“罢了,为宁安另择一门好亲事吧。也由不得她耽误了。”
大周的长公主竟嫁不出去,岂非笑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