諶恕面色薄紅,幾分惱,幾分氣:“你少看不起人,我……我總能查出來的,你不要替我去……你那個無法無天的xing子,真若惹了什麼事出來,還要連累大家呢……總之,不需你替我了。縱算有什麼事,也是我的命。”忽眼圈紅了,“誰讓我在百日時抓得不是娘要的東西……”
“別破壞你冷美人的氣質哦。”諶墨上前,高了她半頭的瘦長身軀攬住她,“我不是說過麼?我代嫁,不止為你,也是為了避開我自己惹下的一樁禍事。畢竟,有幾個人敢到堂堂廣孝王的府里殺人取命呢?”
諶恕依偎著她,抬首望她,將信將疑:“你若當真是為了避禍,侯府也可以避開的。”
“呿,你不想想,這府里裝著兩個和我一版出來的人,躲在這裡,不是給你們招禍麼?象冰娃娃也就罷了……”
哼!被稱“冰娃娃”的諶霽,冰樣面容輕惱,鼻孔發出一聲輕嗤。
諶墨不以為意沖他咧嘴一笑“……他那身武功不拿來用也是放著發霉làng費,但你可是嬌嫩嫩水靈靈的恕兒呢,我哪捨得你受半點傷?
“貧嘴。”諶恕雖仍冷著嬌顏,唇角已上揚出笑意,“什麼樣的禍事需你要拿來避?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麼?”
“唉。”諶墨苦垮了臉,絲毫不在意此舉可能會破壞她那張美美的芙容面。“世事難料,人生多舛,天涯何處不相逢……”
肆意摸著尖尖的下頜,很不捧場地道:“似乎,你言不及意?”
“不重要不重要。”諶墨痞氣十足地撇嘴擺手。“總之,這個人我是嫁定了,恕兒你不得和我搶。而你,不是一心想要守著娘親大人享受孺慕之qíng的麼?這個機會讓了給你,管保你會體會三生,三生不悔呢。”
第二章京都侯門(下)
肆意看事至此,再無回圜餘地,也不再勸,將手中資料奉上。“碧月橙,江南第一美人,是已逝碧妃即你們的姐夫孝親王親母的稚妹,三年前嫁入廣怡王府,進宮前,曾在孝親王府借居半載。帝都有兩大皇室秘聞,第一樁與今日我們的談的無關,不理它。第二樁,即是孝親王傅洌與其姨母的不倫之戀。”
“我在姐姐祭堂上曾見過這位美人,的確是一位比花生艷比玉生香的絕色美人呢。而她望著孝親王的眼神……”諶墨摸頜,唇角翹起譏諷弧度,“的確不是一個姨母望甥兒的眼神。”
“當年,孝親王、廣仁王、廣義王三兄弟因其母妃被誣謀反,被太后、皇后送到母妃的娘家江南碧門避難數年,那幾年,孝親王與江南第一美人的畸戀已始,其母冤白後得返時,她一併隨同進京。這位大美人在孝親王住過半年後,那時仍在世的太后可能是風聞了什麼,親下懿旨,命她移居它處,並在此後不久,嫁給了孝親王的王叔廣怡王。”
“這位姨母,小了她長姐十六年,比她的甥兒也只大了兩歲。”肆意雖不想好友捲入這複雜的皇室漩渦,但該為她做的,她一樣未忘。“雖說其奉懿旨嫁人是為了斷絕這樁不倫之戀。不過,因其委實貌美,仍得到了廣怡王的寵愛。只是,民間有傳,其與孝親王仍是舊qíng難忘,哪怕是在孝親王娶親之後,仍免不了藕斷絲連……”
“所以,姐姐從來沒有快樂過?”諶恕蛾眉微蹙,秀臉蘊怒,“所以,是他們害死了姐姐!”
“現在這樣說未免流於武斷。”諶霽修掌壓在她肩頭,“沒有證據前,我們只當姐姐是因病而逝,安然度日。”
若到最後,侯府長女不是因病而逝,雲伯侯府會如何?屆時,牽一髮而動全身的四大家族又將怎樣?肆意一念至此,竟不寒而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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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小姐在麼?”
“二小姐好。”阿寶福禮,“三小姐在後面亭內午憩,奴婢去給您稟報。”
“不必了,我去找她。”諶恕方繞過墨齋主室,玉珠落盤之聲即“叮咚”不絕盈耳,室後小園內,遠遠幾杆清竹掩映,紅檐小亭內,白衣藍衫的男裝麗人側臥長椅,紫弦琵琶淺撥漫挑,雪色顏容上,是她在鏡中絕不可能從自己臉上觀到的隨意揮灑。
“墨兒。”
修長纖指止了在弦間的撥弄,“不日出閣的新嫁娘,也有時間來理會在下的麼?‘那件’嫁服,可弄好了?”
“你一定要這麼做麼?我說過,我可以……”
諾墨咧嘴一樂,招手相喚:“來來來,姐妹間要談心裡話,少不得一壺好茶,嘗嘗這上市不久的明前龍井,是我過西湖時一個以梅妻鶴子自居的無聊傢伙送的。”
諶恕姍姍就近,落座之後捧了茶盅淺飲,嫣然贊道,“好茶。”
“如果喜歡,都拿回去。”諶墨置下琵琶,咕嚕嚕將一盅飲盡,“也不過如此嘛,那廝還小氣得不肯多給。”
“你……你明明生得如此樣貌,舉止行為卻如此……大而化之,娘都不管你的麼?”“大而化之”委實是好聽了些,可是,要她對著如己照鏡的人說出“粗俗”“粗鄙”“粗劣”等字眼,更不可能,“方才彈琵琶的那個俊雅小子,哪裡去了?”
“從狗dòng里鑽出去,胡作非為去了。”有人冷冷代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