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女兒沒有記錯的話,聽娘說,那休書早在十八年前,在您和我的姨母即是您的現任夫人通jian被她發覺察不久,她帶我離開侯門時,已然奉了給您。”
“胡說!什麼通jian?堂堂侯爺千金,吐字如此粗野,你……”陡想起了更重要的,“還有,自古以來,唯有夫休妻,哪有妻休夫!”
哈唷?同qíng呢。“侯爺,你最好承認娘的那一紙休書有效。否則,娘與別個男子的纏綿,豈不成了你的綠雲罩頂?”
“胡說八道!”諶始訓右掌“啪”然拍案,“不可能,她怎會,她怎敢!”
侯爺大人的天真不同凡響哦。“哈哈……”不是她想笑,而是父親實在博人發噱。“你這邊三妻四妾的娶,卻還要做夢娘親塵埃不沾,你當真了得!哈哈……”
在父親的黑白jiāo錯的臉色中,她悠悠侃侃道:“娘在與你離緣後的次年,與一位西域王族相戀,那人為了娘長駐中原,兩人在西湖畔築下愛巢,同居八載。娘的新夫是閒雲山莊的莊主,年紀比娘小了六歲,對娘有十載的痴纏狂戀,直到幾年前,娘與前任新歡齟齬,他方趁虛而入攫取芳心,三年前已明媒正娶,共赴鴛盟。侯爺,娘向來不是一女不侍二夫的貞節烈女,她能做到面對一個男子時的專心專qíng,而一但愛戀消失,她不會忘記另尋chūn天。你與她自相識到離緣,也有七八年光景,怎可能沒有些微的了解?怎還會做這等chūn秋大夢?哈哈……父親大人,你委實天真的緊吶。”
雲伯侯氣結於胸,郁窒難消。他不是沒有想過“妻子”別嫁他人的可能,只是多年來,不願相信而已。但自我的欺騙就此硬生生教人打破,這這這個不肖的女兒!那那那個不貞的女人!
他的父綱父權,在此女前已毫無威嚴。而夫綱夫權,早在元配前淪喪。這對母女,生來是克他的劫難。“……有這樣不貞不潔的母親,你竟然、竟然津津樂道?”
“侯爺老爹,算了罷。我知你對娘這十幾年是愛恨難消,你也曾以為,娘只是負氣暫離,三年五載便會回來。沒想到,她第二年已將qíng愛另付。你們啊,qíng淺緣短,到如今,你有妻妾,她有新夫,各有懷抱莫羨人,把心思放到你的嬌妻美妾身上罷,何苦鑽個死胡同與自己過不去?”
可憐的雲伯侯,只管自怨自艾,卻不曾想到,終是教頑劣女兒把話題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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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上柳梢頭,人約huáng昏後。
有詩為雲,眼前,亦有人為證。
諶墨不知道到底是誰將一紙信箋遞到了停在侯府門外的王府馬車上,約自己來了這皇家的牡丹園,但牡丹深處,那幕你儂我儂,卻是千真萬確。
一道假山,兩處世界,竹林後,諶墨靜觀因那一抹“橙色”,不能陪同回門的“姐夫夫君”,手握佳人香荑,臂攬佳人香肩,柔qíng萬斛。
朗月清風下,花海碧樹內,一對璧人,相依相偎,教人忍不住一嗟三嘆。
“洌,你喜歡上她了麼?喜歡上她了麼?”女子一再追索答案,在在是因心內失措的不安。
男子嘆息,“沒有,你莫要多想。她於我,僅是諶茹的妹子。”
“可是,她比諶茹要美。”女子緊攀住心上人的手臂,美眸迷朦如月籠薄雲,“她和我,誰更美?”世間女子,莫不想在qíng郎心中,是最美的存在,縱若是驕傲美麗如斯。
“她與你,是不同的,月兒。”
“如何個不同?洌,告訴我,我和她,哪裡不同?”
“這世上,有完全相同的兩個人麼?”傅洌拭去佳人婆挲淚眼的珠淚,“哭什麼呢?你不該總是哭的。”……她,不該總是笑的……
“洌,你要明白,今生我已認定了你,這個身,這個心,只為你保留,你不能舍了我,不能舍我,洌,洌……”
“月兒,你何苦……”
諶墨沒了聽或看下去的意願,飛身如輕煙,無聲離去。姐姐的苦她曉得了,僅是掛著一個“妻”名,對他琵琶別抱尚無法毫無芥蒂,況乎對傅洌用qíng至深的姐姐?不管姐姐的死與他們有無關聯,傅洌,難辭其咎。
第九章京城惡霸
這個身,這個心,只為你保留?成為廣怡王妃的碧月橙,如何為心上人守得一身清白?
投書引她去賞那一幕出牆戲碼的,又是哪位好事之人?樹yù靜,風不止,一足入,一生入,她已經置身這個怪圈裡了麼?
諶墨白衣勝雪,玉冠錦履,在天香樓二樓憑窗而坐,自斟自飲,心裡思量未停。
“店家,咱要的老花雕呢?咋還上不來?欺負咱兄弟是外鄉人是不是?”
臨窗,一粗悍漢子的拍桌大吼,驚斷了諶墨本就不甚順暢的思線,她黛眉輕顰。
“來了來了,客官莫急,此時正值酒樓客最多的時段,難免怠慢,請鑑諒鑑諒。”天香樓既為京城第一酒樓,跑堂的小二堂倌都是機靈活絡之人,將壇酒奉來時,嘴裡的好話未停。但究此,也未按奈了有心客官的沖天火氣。
“卟——”抱壇灌了一大口的粗漢將酒盡吐噴在小二臉面上,“這是他娘的啥花雕酒,敢欺矇咱兄弟,你是活得不耐了!”
“客官客官。”小二抹去臉上酒液,陪著笑臉,“咱這天香樓是京城老字號,酒菜是由來的貨真價實,不敢欺客呀,您再嘗嘗,興許就能……”
“聽你小子胡咧!大爺打掉你這滿嘴的jian牙!”大拳頭掄起,對準小二那張饅頭臉就下了去。不過拳到中途,遭一把摺扇擋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