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兒,意氣風發,囂張跋扈。
這人兒,恣笑狂謔,不可一世。
這人兒,妖xing浸骨,磨人心腸。
這人兒,清艷絕倫,麗色bī眼。
這人兒……
他知因她是妖魚,是以有百樣面孔,可是,她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兒,蛾眉緊蹙,面色蒼白,弱得似與風化去……
“墨?”
“……阿洌……”諶墨美眸半啟,對映來的雅顏,疑在夢中,“阿洌,第一次,我竟覺得江南那樣遠……”
“墨。”傅洌薄唇勾笑,卻無法綻出以往如瓊瑤般的光彩,“江南怪醫隨我來了,有他在,你不會有事,孩子……”
“孩子?”諶墨眨去混沌,意識陡然清明,“孩子?孩子怎樣,孩子……”
“適才肆意說已然保住了,他(她)和你一樣頑實呢。”
“孩子保住了?”諶墨眸兒一亮,縴手撫上小腹,“他(她)還在裡面?他留下了?”
傅洌輕覆她手上,罩護住那片孕育著他們骨血的聖地。“他若敢走,我豈會饒他!”
“……他(她)定然是聽到了我的求告,所以,留了下來……”
“他(她)敢讓你求他?”傅洌眯眸,“好大的膽子!”
嗯?諶墨聽他佯怒之聲,恍有所悟,不是夢中?!“阿洌,你……是真的?”
“是真的。”傅洌俯下首來,含她唇瓣淺淺吻來,“若不是真的,如何這樣親你?”
恁樣的溫存,恁樣的親密,怎似已睦違了一生一世?“阿洌……”
“墨兒。”
“阿洌……”
……這小妖人兒,想做什麼?傅洌忍下胸臆熱火,qiáng自抬首。“墨……”
“阿洌……”諶墨委屈眨眸,“你怎不親了?不想親?”
怎可能?!唇又貼覆上,“墨兒,墨兒……”
……?這妖人兒,妖人兒……一條小舌,不請自來,極盡勾逗挑惹。這熱qíng,若是在先前,若是先前……“墨兒!”
“阿洌……”
“不許這樣叫我!”妖人兒,明知自己是這樣的身子,還敢行誘惑之事?這妖人兒,明知她於己,是怎樣的魅惑,還敢招惹他來?這妖人兒,明知這副姿容……“也不許這樣看我!”
諶墨長睫一顫,竟顫下淚兒成串,“你……討厭……討厭!我討厭你!”
“……墨?”從來沒讓她頑劣嚇著的他,卻被她的淚慌了手腳,“你……怎麼了?哪裡不適?江南怪醫,滾進來!”
第二十七章地獄(一)
蓬頭垢面,不修邊幅,是為江南怪醫尊容也。
江南怪醫教這惶然無措的呼喊扯進室內,診了脈相,又看了氣相,頷首道:“那老頭的針法當真了得,你夫人這胎保得很好。”
針法不錯?傅洌目眥yù裂,厲吼:“你瞎了眼不成?你沒見她還在哭麼?”這人兒,哪曾這樣哭過?
仿若生平初見,江南怪醫盯他半晌,在在搖頭稱奇:“原來,閣下也有這個模樣時?可惜啊可惜,在下素來以為,你有成仙修道的大好前途呢。”
傅洌切齒壓聲:“你盡可來廢話,茲今起,莫想再從碧門的藥房拿到半根珍稀醫材!”
……夠狠!長揖到地:“王爺,你閣下想讓糙民如何做?請您吩咐。”
“莫讓她再哭!”
江南怪醫仰天嗟嘆,“這是你為人家親夫的職責罷?”
“……何意?”
……夠笨!“你的妻子哭,當然需要做丈夫的來哄,難不成你想讓在下代勞?在下不介意哦,這麼美麗的人……哦喔!”真不留qíng呢……若非他逃得及時,一掌就當真摑上了臉面……
傅洌眯眸:“她從來沒有如此哭過!”
“女子初孕時,qíng緒本來就多反覆,尤其肚裡胎兒幾近失而復得,加之和你小別重逢,哭兩下又有甚稀奇……”
“你可以滾了。”轉眼間,傅洌眸平氣定,揮手送客。
江南怪醫撇撇嘴,邁著逍遙方步“滾”也……身後,某人吩咐……
“碧門的長老到了,先要他們到分舵住下。”
江南怪醫瞠眸:“這與在下何gān?”
“若你不想,我自不會勉qiáng,但……”
“又是拿不到藥材?”江南怪醫咬牙磨齒。
“知道便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