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官愕聲驚呼,天熙帝雙目bào睜:“死了?如何死的?畏罪自盡?”
“奴才不知……出了這殿門,也不過十幾步,二皇子就突然倒地,而後眼鼻口耳出血,而後就、就……”死狀委實猙獰,侍衛餘悸猶存。
“速宣御醫,務必診出死因!”意外接連在眼下發生,天熙帝有感掌內皇權受到前所未有之挑戰。“刑部、大理寺,你們也該做些實事了,這等的惡事再有出現,你們也不必自請萬死,死一次足矣!”
兩部的首腦當即匍跪:“臣惶恐,臣遵旨!”
“還有,孝親王妃的案子也須儘快審出眉目,記住,王子犯法,與庶民同罪,不能因之乃皇家親眷,就稍有寬待……”
“請問父皇,兒臣的王妃犯了哪樁罪?”溫潤之聲,隨長軀齊至。
天熙帝龍目微閃:“老三,何時犯了老五的毛病,不宣自入?”
砰!與天子威言呼應的,是一聲突來大響。
“……奴才……奴才該死!”侍立天子身後的貼身太監跪地請罪,方才,正是他碰著了旁側木雕。
“退下!”天熙帝對這奴才的失常失了耐心,“到內事處領三十個板子!”
“奴才謝皇上,謝皇上……”太監跪爬後挪,出得殿門,便是一遛快跑。
適才,就在適才,他奉皇命,出銀陽殿但看動靜,也不知走到哪條路上,正遇見忠親王府的死士圍攻孝親王,孝親王就那樣,那樣將人給扯開了……扯開啊,用一雙手,扯開……像扯一匹布,一張紙的扯開……孝親王那件扔到糙間的外袍,濕淋淋,腥森森……
這皇宮,是地獄不成?那孝親王,是閻羅不成?不行不行,宮裡已呆不成了,靠著以往搜刮來的珠寶金銀,下半輩子吃喝已不愁,逃,逃,逃了這地獄!
第二十九章閻羅
五皇子上下打量了兄長一眼,稱奇啊。三哥竟還顧得到母妃寢宮換件衣服再來?真是萬年不改的優雅得體呢。
優雅得體的孝親王優雅發問:“父皇,兒臣的王妃犯了何罪呢?”
天熙帝施目群臣,“刑部,你來告訴孝親王。”
“微臣遵旨。”刑部尚書王之問出列,恭禮道,“孝親王爺,經臣查證,孝親王妃與天遣會女匪私jiāo甚篤確定屬實。孝親王妃雖無意謀反,但其明知女匪身份,卻隱匿不報,該當治罪。”
“哦?”傅洌鳳眸含笑,“王大人準備如何治本王王妃的大罪呢?”
“流放。”
天熙帝一怔,太子亦愣:這話,先前怎未聞?
“流放何處?”
“江南。”
“王之問!”天熙帝攢眉如巒,“這樣的大事,你怎未曾上報?”
王尚書謙卑不已的俯下腰身,“皇上,臣給忘了。”
天熙帝龍目明滅一動:忘了?一個在官場鑽營幾十年的人,以“忘了”作由,想來都不可能,尤其,敢以此為由,更是詭異!
太子臉容一板:“此案jiāo由刑部和大理寺共審,你豈可一方作出判罰?”
“稟萬歲,稟太子。”被點到頭上的大理寺主薄步出,“臣是極不同意王大人所下之判罰的。”
天熙帝頷首:“說。”
“孝親王妃與女匪私jiāo,縱明知其身份背景未報,也只能算是過,尚不該論罪。”
龍顏,已微變。
主薄大人仍侃侃而談,“而刑部尚書身為執掌天朝刑律的最高長官,濫用職權,枉定罪名,實乃不該。臣竊以為刑部王大人該閉門自省,熟讀天朝律法條例,以不枉人臣之責,以不負陛下聖恩……”
“唐主薄,你此言差矣!陛下責成兩部共審此案,你我雙方各出三人,六人中有五人同意在下所判,持否的也僅是你一人而已,你如何敢在陛下面前蔑在下清白?”
“王尚書,本官秉實直言,也有錯麼?您實在不該……”
“夠了!”天熙帝拍案喝止,龍顏盛怒,“你們好大的膽子!”
刑部、大理寺立時跪地:“臣知罪。”
“何罪之有?”
“臣等不該在聖上面前起口舌之爭,失儀失態,真乃枉食君祿!”
“大膽!”至此,天熙帝若仍不能覺察癥結所在,便枉為人君了,“老五,告訴朕,發生了何事?”
傅津頗無辜的掀起美眸,豐唇淡哂:“父皇,您怎問到兒臣頭上來了?兒臣剛剛返京,對這事的來由原委尚不知底,又能告訴父皇什麼呢?”
這一回,五皇子敢叩問天地良心,在在是與他無關吶。三哥的人脈,他亦gān涉不得不是?
天子眉骨突突起跳,冷聲道:“杜昌晉,你如何看?”
左相持緘多時。二皇子的猝變,使右相嚴冉難逃法裁。他這位忠親王的岳父大人,亦是惶恐之至,錯行一步,毀得不只是前程身家,舉族怕亦萬劫不復。“微臣……”吸氣定神,“微臣以為,孝親王妃也只是年輕貪玩,不知世事深淺,小懲大戒即可,完全不必動用刑律……”
太子由感不妙。
這些呈一面傾倒之勢的重臣,往昔在朝廷之中,彼此毫無過從甚密之跡象,相反,應政見不同赤臉相爭之事,屢見不鮮,此際,眾口一詞,為了哪般?
“父皇……”
“稟萬歲,雲爺附馬與正良將軍在殿外求見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