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了墨兒的授意,在茶中下了chūn藥。
我自然是極氣,氣笨蛋的笨,氣墨兒的刁,更氣的是,我不知在那樣的qíng形下,對她可曾憐惜?
那是她最珍貴的初夜啊,當然,也是……我的。
自幼,或是目睹父親妻妾間的喧鬧委實太吵,或是父親的多妻也並未使他更快樂,對女子,除了姐姐、恕兒,後來,又多了墨兒,我允許親近外,其他人,只能得我厭煩。而這個小笨蛋,成了最大的例外。
但氣中怒中,不期然地,心頭反而多了一份篤定出來:這輩子,不管前途會有何事發生,小笨蛋已註定是我不二之妻。
“霽哥哥……”
“閉嘴!”
“霽哥哥,靜兒只說一句啦……”
“說!”
“這一次不疼哦……”
“閉嘴!”這臉紅的話兒,她也說得出?雖然我們正在做的,是更讓人臉紅的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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篤定雖篤定,我卻不能任墨兒為所yù為。拿著剩餘的chūn藥,對她施以小懲,但沒想到,緊接其後,她又中了碧月橙如出一轍的陷阱,更沒想到,在碧月橙安排的那個男人來時,她竟揮手要我離去。
攀在樹上,我瞰清了那個進入她房內男人的臉,碧門大當家?墨兒當真確定?
我猶記得太秀園內,墨兒為傅洌流下的淚,那時我已曉得,墨兒動了qíng。墨兒雖灑脫野xing,但對qíng感從不輕慢,若心底有一個人時,斷不會按受另一個人。她既愛上傅洌,為何接受得了別人?
如果只是藥xing使然,這更不似墨兒個xing。如果是為我們的復仇之路拉籍碧門這個qiáng大助力,我絕不允許我的姐姐拿身軀換取,哪怕是她自己的意旨,我亦不准。所以,我攀上了那座屋頂……
在聽見了傅洌的聲音後,我頓悟,亦放心去了。
在第一次見到傅洌那張溫雅如玉的面孔,因墨兒生變時,我便知,他,已逃不脫墨兒的qíng網。或者,他欠茹兒姐姐的,該由墨兒來討還?
細想,太秀園裡,他竟一眼辨出恕兒並非墨兒,兩張形如對鏡對攬的臉,在她們不言不語靜坐之時,我尚且要費番工夫去認,他能輕易分辨,概因征服他的,是墨兒的靈魂,而不僅僅來自那張美麗容顏。
同樣一張臉,他承受得下墨兒的穿胸之匕,卻忍不得恕兒的冷言諷語。他斷恕兒腕骨,卻為保墨兒不惜一軀。這個男人,這個我以為永遠不會愛人的男人,一旦用qíng,竟是如此完全徹底……從某些面上,他與靜兒笨蛋何其相似?
我只得說,愛上墨兒,且為墨兒所愛,是他的人生至幸,與……不幸。
自求多福了,孝親王,還有,碧門大當家。跨過碧門高牆之時,我如是付道。
我活至今日,因凡事多思少言,一生中少有悔時。唯有一事,是我終生難釋之痛。
那一天,我不該放小笨蛋離開。
兆安殿,她才被推出,嬌小身量上歷歷鞭痕血漬,使我首次體味,原來世間真有yù將人磋骨揚灰的恨意。
太子拿了她供詞,說她已供認不諱:與諶家勾聯,謀同叛變。
我怒,怒她,怒這個笨蛋,為何不早早供出,讓自己吃受那些苦?
由始至終,她都未抬頭看我。進殿門時不曾,太子舉供時不曾,與墨兒配合演了那一場戲時,也不曾。
我豈會不了解這個小笨蛋的心思?她是覺有愧於我,心內,已一廂將這份qíng緣斬斷了。
我恨,恨自己必須顧忌,必須顧全,而不能出手保護自己最愛的女人!哪怕,親眼見著四皇子一腳踢她腹上,親眼見她痛得眉目痙攣,我也只能袖手旁觀!
墨兒的手,握在我腕間,我們心由來能互體心qíng,她傳遞來的,我收到,我按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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衛哲以衛家地行之術自地牢內偷渡出了靜兒,jiāo給了肆意的肆意堂,以送她遠避京城調養。但,肆意卻連夜通過密道進了雲伯侯府,告訴了我一個令我焚心刮腑之訊:
“大夫為靜兒號脈療傷,發現她除遭受重刑致下的重傷外,尚有……尚有產後之狀,腿間血塊淋漓,大夫依據qíng形斷定,許是三個月了……”
“……不——!”
“諶霽,接受這個事實,我們想的,是如何走下一步。”肆意道。
我,我們失去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……我跪在冰冷地磚上,猶處無際冷窖。
“她一直昏迷未醒,加之年稚單純,並不知道自己曾有孕且流掉胎兒,告不告訴她,取決於你。”
我犯了怎樣的大錯?她來探我,我和她尚溫存枕席,怎就毫無所覺?我明明心底無限眷戀,怎就沒有留住她?怎就沒有,怎就沒有!我掄拳,施盡全力捶向磚面,怎不痛?怎不痛?怎不能將心上那把無形鈍鋸割出來的痛分去毫微?
肆意握住我的肩,“需要我幫忙做什麼?”
“二皇子在何處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