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不必?”
“不必對奴婢改觀,奴婢也只是做奴婢份內之事而已……”怎麼,這話也不行?這位三少,真難討好耶,“三少,若沒有別的事,奴婢告退了。”
“你去哪裡?”
“奴婢到廚間去看看主子的午膳。”
“你……你如此討好我大哥,你以為就能如願麼?我大哥的眼光那樣之高……”
“三少,您如果還是老話重說,恕奴婢無暇奉陪。不過,為免以後您再為此耗神分力,奴婢在此樂意非常清楚地向您jiāo代一聲。奴婢絕對不會愛上三少,請三少放寬心量;至於主子,他永遠會是主子。”我施個萬福,退步。希望哦,希望這位少爺自此無事,不必為著一個醜丫頭的“暗中戀慕”感覺受rǔ了。
“醜丫頭,你以為你這樣說,本少爺就會對你另眼相看?你以為……”
“三少爺,您需要奴婢詛咒起誓麼?說奴婢若違此言,天……”
“閉嘴,本少爺沒有時間聽你閒扯!”三少臉色變得更加難看,拔身去了。
這一回,三少爺該真正放心了罷?我付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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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見三少,又是半年以後。
“碧瀾姐姐,碧瀾姐姐,幫我!”碧荷急急跑來,張開的兩手,全是紅艷艷的……血?
“怎麼了?”
“三少受傷了,他……”
“請大夫了麼?”
“三少是和人在青樓爭風吃醋受的傷,他要我不能驚動任何人,可是,你看,這血流了恁多,吃了一些藥雖是止住了,傷口也包紮了,可是,總要大夫診一下才放心啊,但是少爺不准,姐姐去勸勸他……”
不管我是否勸得住,身為主子的私人管事,這事我也不得不理。從自己的案下取了江南怪醫給我留下的一盒丸藥,“走罷。”
三少的傷並不嚴重,被人一劍傷在背上而已,這對江湖中人,委實不算什麼。但再輕的傷,總是需要醫理,這位三少為了面子拒醫,與自討苦吃的小孩子沒什麼兩樣呢。
我幼時侍候大少爺,從旁學過一些初步的醫術,給他清了傷口,塗了藥,正在包紮時,趴臥昏睡的人眼瞼一動,睜了眸:“……怎麼是你?”
“見過三少爺,您的傷奴婢已給簡單清理過了,您還是堅持不請大夫來?”
“……碧荷!”
“哦,奴婢給您開了方子,她去抓藥熬藥去了,您放心,對外就說是奴婢不小心碰了手,在您不yù聲張前,我們是半個字也不會露的。”
“你以為……”
“奴婢沒有任何以為。”我沒有客氣,打斷了我料知他會說出口的話,“碧荷她找奴婢,是因奴婢好歹是這府里的大丫頭,她對著您,又是擔心又是憂慮,一個小丫頭哪承得住?而奴婢來,一是為了助她,二是您是這府里的少爺,奴婢有責任為您的安危上心,至於您所擔心的其他,需要奴婢起誓?還是詛咒?”
“……你向來就是如此牙尖嘴利麼?我大哥怎麼受得了你?”
“因為主子從不會誤會奴婢暗戀他,所以,他並不知道奴婢除了愛財之外,還有這個長處。”
三少爺緊崩的臉,然後出現一絲裂fèng……是笑?當真是笑麼?西邊日出了呢,三少竟是首次在碧瀾眼前出現這個可被理解為心qíng不錯的表qíng。
“……我剛剛想說的是,你以為我會罰碧荷麼?”三少挑起了眉,“再說了,暗戀本少爺又有何妨?本少爺准你暗戀了。”
番外碧瀾(三)
奴婢需要三跪九叩感謝隆恩浩dàng順便感謝祖上積德麼?
離開三少爺的無言館,我真的無言了。
以往,三少一再警告我莫暗中戀他,我只會覺得這位生得太富貴的少爺幾分幼稚而已,從未拿他的話當真了考慮,所以,也便從未特地迴避。今日一看,我勢必要做些什麼來使三少曉得,碧瀾的確無意沾染少爺他的俠少風采?
自那日,我開始儘量避免可以避免的所有與三少見面的機會。除卻主子每次回到碧門時第一回的議事會避無可避,其他諸事,能不去則不去,能差人替便差人替,在我想,如此一年半載下去,三少當會明白奴婢所表達出來的誠意,會真正放下心了罷?
誰知,當過往一件事未放在心上時,它便真正不在你的心上,當你用心用力去做了這件事時,與它有關的人或物,在不自覺中,便悄然進踞了,雖不至於橫掃一切,卻在你所不知時,委實有一個角落容了其存在……
“三少三少,謝謝您,您送來的那三輛紡車好用極了,咱們一家幾口靠著它們,吃上了飽飯呢。”
秋季要到,又一季的糧食採購即將開始,主子將回來主持鑒糧大會,我正攜碧漾採辦主子膳食所需的食材,路經一巷時,忽聽裡面有所熟的語聲,不由駐了足,探首望去,三少那一頭不錯看的頭髮正對著巷口招搖。
“阿良叔,你也別謝我,若非你們紡出的絲委實好,碧門也不會高價收了,我的面子沒那麼大哦。”
“可不管咋說,您都是咱們家的救命恩人,咱們定然會抓緊了將錢掙出來,好還上您為咱們墊付的紡車花費……”
“那個不急,你們只管細了心紡絲,明天我再從碧門找一位師傅來教你們,好成色的絲有多少,碧門會要多少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