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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薇伏在地面, 感覺自己被顛得七葷八素的。但她漸漸地習慣了地下城這枚「心臟」跳動的節奏, 在每次跳動的間隙她可以穩定自己的身體,漸漸向外挪動。

終於她攀爬到原先窪地的邊緣,現在這座環形山的最高處。她扭頭回望身後的地下城「心臟」,冷不丁腳下又是一陣晃動,直接讓她從環形山上摔了出去,沿著山坡直滾向山腳, 就像她在當初的「時間閉環」里發生的一樣。

山腳處坡度減緩, 艾薇終於停下,一翻身坐在堅硬粗礫的地面上。她伸手去感受地面——在這裡「心臟」的震動已經不再劇烈,但是用手緊緊地貼在地面上,就好像是貼上一層皮膚,依舊能感受到皮膚以下的血脈運行, 心臟的一伸一舒。

艾薇情不自禁地「哈哈」笑出了聲,自從來到這個異世界,她還從未笑得這樣恣意過。

——果然, 果然一切如她所想。

海妖老族長執意要賠還給她的純粹魔晶,成了喚醒地下城的完美催化劑。將魔晶送入地下城核心的位置,讓地下城吞噬這枚魔晶,果然激發了沉睡的心臟,讓地下城就此甦醒。

這一切都要靠之前那一段「教學片」的啟發:那一段被鎖閉在時間迴路里的,反覆播映的愛情片突轉劇情片——在反覆循環之中,艾薇曾經捕捉到一個細節:

在那個身穿華服的「艾薇」將魔晶匕首刺入騎士胸膛的那一刻,她曾經聽見騎士對「那個艾薇」溫柔款款地說:「來吧我最親愛的!請將滾燙的魔晶送入我熾熱的胸膛——從此我不僅僅是您忠實的臣僕,我依舊是您的地下城,地下城依舊是我!」

只要把這一段完全看作教學片,就可以看出其中的隱喻:匕首是擁有能量的魔晶,而騎士則是地下城的化身。

由此艾薇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判斷:如果將一枚充滿能量的魔晶送入地下城「心臟」所在的位置,將有可能喚醒地下城。

在咆哮海的威脅之下,地下城需要防禦,而被喚醒的地下城比他們每一個個體都具備更強大的能力,能完成他們無法完成的偉業。

至於在這段時間閉環里反覆播映的「教學片」到底是什麼,艾薇傾向於認為這是地下城歷史的一種投映,也許200年前咆哮海降臨之前,掌管這座地下城的領主和自己的境遇一樣,不得不喚醒地下城以拯救眾生。

在這裡,她(或者他)完成了一樣的儀式:讓尖銳的純粹魔晶賦予地下城無與倫比的能量,地下城從此甦醒,實現對自身的守護。

至於為什麼「教學片」里的人物形象是以自己的形象為「藍本」的,艾薇把它解釋為一種「心理投映」,也就是說,這種歷史投映是在受眾的心中完成的,所以艾薇見到的「領主」長得和自己一模一樣;而那名騎士也和她恰好見過一面的「龍騎士」一模一樣。

如果換做了她的龍在這兒,看到的也許就是一隻小龍和一隻小美喵在一唱一和。

*

喚醒地下城之後,艾薇覺得肩上的壓力陡然放鬆,這种放松讓她大笑也讓她渾身無力,幾乎站都站不起來。

可還沒等她放鬆5秒,艾薇一骨碌從地面上站起來,辨認清楚眼前那個「品」字型的石碓,腳下不停,直接朝升降機衝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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