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廂外,趕車的錦繡和流沄聽得聲音看過去,只見一前一後兩匹駿馬飛馳而去,便收回目光專心致志地趕著自家的牛車慢悠悠地走。
沐清溪眼角的餘光掃過埋頭大啃的小侄兒,心下好笑又憐愛。
這孩子是沐清溪兄嫂留下的遺孤,大名沐含章。因剛出生時實在孱弱,爹娘怕養不活,便給他取了個小名叫客兒,取做客家中之意,以求瞞過閻王爺。他今年三歲半了,話還說不利落,腦袋也不大靈光。說話必須要一個字一個字慢慢說,稍稍快了舌頭便要打結。別人與他說話也要放慢了語速,略微急了點便會聽不過來。因他生得好,年紀又小,旁人乍一看也只覺得呆呆的可愛,只是兩世看著他長大的沐清溪卻不這麼認為。
客兒其實學舌很早,七個月大的時候便能說「爹」「娘」等簡單的字詞。大人跟他說話,他便睜著一雙大眼睛認認真真地聽,時不時點頭或搖頭,像是真聽得懂。沐家的孩子大多聰明,但是像客兒這樣早慧的上上下下卻是找不出一個。那時候爹爹高興,又是好不容易得來的嫡長孫,頂著族規給他改名為「含章」,含章素質,冰絜淵清,期許之深,可見一斑。
只是後來……都怪她,沐清溪閉起雙眼不敢再想。
「姑娘?」客兒眨著大眼睛看她。
肉乎乎的小手拍在手背上,依稀能感覺到掌心的黏膩,帶著孩童特有的柔軟與溫暖。沐清溪睜開眼,便見小侄兒一臉天真無邪地看著她,又是窩心,又是愧疚。
他們怎麼忍心?怎麼忍心對一個孩子下手?!
「姑娘?」見她不說話,客兒眨著大眼睛又喚了一聲。
沐清溪低頭,這才發下手中的書已經快被自己揉成一團廢紙。
「吃完了?」丟開書,費了點力氣才把他從榻上抱起來,帶著奶香的小身軀入懷,驅散了心底瀰漫的暴躁。這是她相依為命的親人,天地間僅剩的真正的親人。抱著他才覺得自己不是孑然一身,自己活著還有意義。她取出手帕,捏著他的小肉手一點點把殘留的糖渣擦去,又叮囑他不許吃手指,會鬧肚子。
客兒搖搖小腦袋,連帶著帽子上的兩個小毛球也跟著晃來晃去。他腦袋轉得慢,記不住太多東西,這會兒沐清溪一問,他原本要說的話也忘了,心思就跟著沐清溪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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