懷寧侯家的這位夫人是出了名的性格直爽,說不好聽點就是潑辣,說話不留情面,當年杜家和沐家鬧開,她可沒少上門說些戳心窩子的話。
張嬤嬤看到她就覺得發憷,她一出現,今兒這事怕是不成了。
「見過侯爺夫人。」張嬤嬤行了禮,「老夫人聽說二小姐回京借住在夫人家裡,覺得不大妥當,就命老奴過來接二小姐回家。夫人疼愛二小姐是好的,只是我們家老夫人想孫女想得緊……」
「噗嗤——」張嬤嬤沒說完,杜欣就笑了出來。
張嬤嬤話被打斷,臉色不好看,但是她也知道這是什麼地方,只好耐著性子問:「夫人何故發笑,可是老奴說錯了什麼?」
杜欣拉著沐清溪坐下,也不看張嬤嬤,只是笑著問沐清溪:「我說荇兒啊,安遠侯府的奴才臉面可真是大,在咱們府里,憑你是服侍了多少年的,誰也不敢在主子面前稱個『老』字,若是有人敢犯,早被一頓棍子打出去了。我記得你母親在的時候,也沒有這樣的規矩,看來沐老夫人待下人確實寬和,我可得學著點!」
話說完,張嬤嬤臉上像被人甩了十幾個巴掌似的火辣辣的,她伺候老夫人幾十年,府里人人尊敬,便是徐氏和二老爺見了也要多幾分尊敬,幾曾聽別人這麼教訓過。但是偏偏眼前這個教訓她的人她惹不起,只能聽著。
沐清溪心底忍笑,姨母說的也是實話,她在懷寧侯府住著,從不曾聽過姨母跟前回話的嬤嬤自稱「老」的,以前娘親在的時候也沒有過,倒是徐氏接了手,養出來這麼些脾氣大的,平日裡指不定怎麼作威作福呢。
但是眼下姨母這麼說,卻不是存心計較稱呼問題,而是要她做個順水人情。
「姨母說的是,不過張嬤嬤是祖母跟前的老人了,勞苦功高,祖母善加優待也是情分。府里應該也只有張嬤嬤有這份殊榮了,別人是不敢的。」話說著瞥過跪在地上的青嬤嬤。
青嬤嬤被那目光看得渾身一涼,她哪裡不明白,二小姐這是提醒她在蘭溪村自稱「老奴」的事,連忙垂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躲起來。她在府里確實是不敢的,當日那般說也是有在破落主子面前拿喬作威的意思,生怕被沐清溪提起來翻舊帳。
杜欣聽完笑著說道:「原來是這樣,倒是我錯怪張嬤嬤了。怎麼還站著?春雨,還不快扶著嬤嬤坐下。」從善如流地接受了沐清溪的解釋,又給了體面,少不得以後張嬤嬤要把這份情算在沐清溪身上。
張嬤嬤連稱不敢,挨著繡墩的邊兒坐了——之前可是實實在在地坐著。沐清溪注意到這個細節只是笑了笑,沒說什麼。姨母願意幫她做面子,她哪有明白的。
「那二小姐打算何時動身回府?」張嬤嬤試探著問道。
杜欣和沐清溪交換了個眼神,慢悠悠地說道:「嬤嬤這話我是不明白了。溪姐兒為什麼在我這大家心知肚明,那些場面上的漂亮話就不必說了。你們家二夫人做下這等欺凌孤兒幼女的事,我怎麼敢再把外甥女兒送到你們家去。我看得見呢,尚且如此,萬一看不見了,我這外甥女兒豈不是連骨頭都要剩不下了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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