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空這話讓他更加看重三分,肅然問道:「大師可有解法?」他倒不擔心智空是坑蒙拐騙之流,不說別的,單看景王殿下與他相交就知道此人身份不低,何況他還自稱是無心大師的弟子。
智空一看魚兒上鉤,面上如常,心中卻鬆了口氣,收徒弟總要先讓人家家人同意,不然就該跟他師父無心大師那樣竹籃打水了。
「阿彌陀佛,佛法無邊。」智空雙手合十,唱了一聲佛號。
沐驌微怔,有些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。待要追問,忽而想起一則故事,心念電轉脫口問道:「大師是想讓小侄入空門?」
室內一靜。
沐驌旋即擺手,「不妥不妥……」沐清溪是大哥大嫂唯一的女兒,怎能讓她青燈古佛,孤苦一生。再說就算是要求佛祖庇佑,那也該找庵堂的姑子去,拜入和尚門下算哪門子。
先前看他一臉著急,智空還道沐驌是個好說話的,沒想到被拒絕的如此徹底。可他還不能急著辯解,搞得好像他很著急求著收徒弟似的。
正在這時,藥已煎好,掌柜的親自端來。沐驌顧不上再問,接過藥碗親自餵沐清溪喝下。服了藥,沐清溪的神色漸漸緩和,臉上的蒼白之色略微退去,緊緊抓著衣襟的手指鬆開,整個人在藥力下沉入了夢鄉。
第060章 再見
沐清溪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。陌生的屋子令她一陣惶惑,卻在看到床邊睡著了的琉璃和春棠時放鬆了下來。
外頭很靜,依稀能聽到丫鬟們放輕的腳步聲。沐清溪猜測應該是三叔帶她回了風霽堂,也不急著喊人,而是出神地回想起一些事情。
夢裡昏昏沉沉,萬千影像交錯嘈雜,她陷在深深的霧障里,身邊卻始終縈繞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氣息。她記起白天發生在醇楓樓的事情,仍然心有餘悸。徐蜚的那張臉和記憶里那混帳的臉重合,重生以來她第三次直面自己的弱小和無力。
那麼卑微,那麼絕望。
第二次是在越中,她無意間發現奶娘劉氏的異狀,而後客兒中毒,傷了腦子。她查出真相,卻無力追究真兇,只能看著害客兒的人逍遙自在。
第一次是在淮安渡口,漫天刀光劍影中鮮血飛濺,她以為自己會死在冰冷的荒野,以為重生一事不過是個無望的笑話,然而劍鋒逼近直迫咽喉的時候有個玄衣少年從天而降,從死亡邊緣將她救了出來。
從此柳暗花明。
她來不及問他姓名,身邊之物又都被歹人打亂,匆忙之中只能以一碗熱湯答謝。而後,水流花謝杳無音信。
今天她竟然又想起了記憶里的那個身影,不知怎麼的就與白天那道令人安心的氣息重合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