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年後,趙璟突然請命入北境,父皇起初不應,趙璟以「繼承先父遺志」為由在乾清宮門口跪了三天三夜,逼得父皇不得不答應。他當時還曾覺得好笑,趙璟在宮內肩不能扛手不能提,去了戰場無異於送死。
趙璟入北境後的第一年杳無音信,趙珝不知道父皇有沒有安排密探,但是朝堂上仿佛沒了這個人,一點消息都無。直至一年後,丹城大捷,趙璟的名字隨著請功摺子一路送道了御座前。
大勝。
從此之後,趙璟在軍中一路高升,大大小小戰役無數,從無一敗。
而今他帶著一身肅殺軍功回京,卻閉門謝客,甚至出入寶嚴寺作出一派不問世事一心向佛的模樣。
趙珝越發看不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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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雨雲泉榭東梢間。
茶香裊裊,紋枰硜硜。屋子裡寂靜清闃,惟有棋子落在紋枰上的聲音清脆叮咚。
棋盤上白子氣勢如虹已占據半壁江山,黑子七零八落節節敗退只能偏安一方負隅頑抗。
勝負分明。
明華公主笑顏如花,一鬆手,清河玉的黑色棋子從指尖滑落到棋缽中,她揚眉淺笑,「叔父睿智,明華不及。」
對面的人眉目分明,眉宇間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嚴,居移氣養移體,那是久坐高位形成的氣勢。
承安帝道:「明華這棋藝退步了。」
明華公主無所謂地笑笑:「侄女兒現在操心的事多著呢,哪還有心思鑽研棋局?只輸了三目半還是叔父手下留情。」
承安帝來了興致,「哦?有什麼煩心的說來聽聽?」
「叔父莫不是拿明華的煩心事當樂子?」明華公主反問,「還不是皇祖母吩咐的,顏卿過完生日就二十二,京中像他這麼大的人孩子都有好幾個了,皇祖母著急抱曾孫呢。」
承安帝隨意地道:「太后還真是……這事朕也被囑咐了,要不,朕給他賜個婚?」
明華公主猛然抬眼看向承安帝,摸不清這話是真心還是隨口一說,「叔父好意,可是——唉,這個弟弟實在是被慣得無法無天,非要挑個自己合心意的,都怪我平日裡疏於管教。」
這話便是婉拒了。
明華小心翼翼地看著承安帝的神色,試圖從其中找出些許蛛絲馬跡,卻敗在那威嚴無情的目光中,只好轉開話題,「說起來,隔壁這麼多士子,叔父可有看中的人才?」
承安帝仿佛渾然不覺明華的心思,他微微點頭,卻道,「到底是初生牛犢。」說完話鋒一轉,「不如將那些女孩兒也宣召進來,朕親自為顏卿挑一個,朕的眼光明華應該信得過吧?」帶著點打趣。
明華心中「咯噔」一聲,不明白承安帝是有意為之還是臨時起意,但無論哪一種,話說到這份上,她都無法再拒絕。叔父又如何,前面還多著一個「皇」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