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清溪在這一刻忽然陷入了掙扎,她開始覺得之前的推測或許只是自己一廂情願地自以為是。想到母親同說親說過的話,母親的殉情並非不可能。
如果追究到最後,真相仍舊如初,她,能承受得了嗎?
「如你所說,北狄犯我邊疆傷我子民,難道不該戰?」賀子琦忽然似笑非笑地問,眉梢微挑,桃花眼風流多情。
旁邊的少年卻忍不住摸了摸手臂,自家老哥只有真生氣的時候才會露出這幅表情,小姑娘自求多福吧。
賀子琦是真生氣了,一個柳嫵把他們當成搶奪珍玩的土匪,一個沐清溪說他們在外征戰是毀人家園,弟兄們將生死置之度外,這群待字閨中的小姐卻把他們作為談資,品頭論足橫加指責!
一群蠹蟲!
上首的景王依然面無表情,看不出喜怒。誰也沒想到最先忍不住的竟然是賀子琦,可是他說出這番話又是合情合理,畢竟賀家也是軍中世家,沐家父子和景王出現之前大梁朝最炙手可熱的家族之一。
沐清溪有些意外,不是因為被詰問,而是詰問她的居然是賀子琦。
那麼,他是不是也生氣了?
沒來由的有點沮喪。
她明白心底對趙璟有種莫名的親近感,不只是因為蘭溪村和醇楓樓的事,更因為趙璟是接替父親盛名的那個人,看到他就好像看到了當年的父親是何等英武不凡。
不過,她的話還沒說完呢,幹嘛這麼早就下定論,這個賀子琦看著聰明怎麼這麼沉不住氣!
於是,似笑非笑的賀子琦就發現他被小姑娘瞪了一眼……瞪了一眼,她竟然瞪他?!那意思,是嫌他多事??!!
沒等他瞪回去小姑娘就開口,「自然不是的。犯我大梁者,雖遠必誅。若沒有強勢的兵力作為倚仗,大梁的錦繡繁華只會淪為夷狄眼中的糜肉。夷狄犯邊,不僅要打,還要打殘打死,讓他們明白什麼叫『蚍蜉撼樹,不自量力』。只有傷筋痛骨地疼了,才能記得深刻。」
賀子琦內心:那你剛才那一大堆話是在開玩笑?
「兵法云:圍城必闕。我之所以說方才那些話是因為現在的大梁是圍城無闕,北狄只能鋌而走險劫掠邊境。北狄之人生於蠻荒,逐水草而居,食不果腹,他們所求無非溫飽。若是大梁能給他們溫飽呢?溫飽以後他們還會想打仗嗎?」
「豈不是養虎為患?」賀子琦皺眉。
北狄兵強馬壯,但是也有致命的弱點就是糧草不足,所以歷來北狄入侵大梁只在邊境一帶,無法深入。若是糧草充足,他們還會安於邊境嗎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