玟皇兄是妃子的兒子,而他卻是她親生的兒子。對待妃子的兒子與對待親生的兒子一般無二,還不夠令人奇怪嗎?所以,當她決定送他出京的時候,趙璟一點反對的意思都沒有,甚至隱隱約約覺得自由了。
「你還在這?還以為你走了。」明華從禪房裡出來,看到趙璟在有些吃驚,「母后的性子你知道,有些事別太計較。」
趙璟其實沒那麼在乎,這麼多年他早就習慣了。「皇姐放心,我明白。」
明華看得出他的敷衍,卻沒辦法再勸,連她都不能理解母后為何對趙璟如此冷淡,明明是親生的兒子,卻恨不得當成陌生人。
今日是母后的生辰,他們特地趕來是為了給母后慶生。父皇去後,皇叔即位,母后避居大昭寺,數年過去,宮裡新人換舊人,若不是他們還在,大概已經沒人記得山上的大昭寺里還有個前皇后了。
明華想起鄭皇后消瘦的身影,心頭便是一陣酸,她的母親本該母儀天下,留在宮中享盡榮華安逸。即便老了,也是地位尊崇的皇太后,而不該留在清冷的寺院裡,對著青燈古佛了此殘生。
昔日那些對著他們低頭俯首的人走進了紫禁城,成為皇城裡新的主人,他們卻要離開自小長大的地方來避嫌,何其諷刺!
「我要在這裡住一晚陪伴母親,你……」先回去吧。
明華說不出口,他們同來賀壽,鄭皇后卻只肯見她一人。
趙璟卻沒什麼異議,仿佛他等在這裡只是為了臨走之前跟長姐打個招呼。「我正要下山去找智空,長姐若是有事,只管派人去寶嚴寺告知即可。」
明華回到禪房裡,鄭皇后還在跪經。
禪房裡空曠的很,也樸素得很。除了桌椅床榻之外,只有牆上掛著的「禪」字,那字非但沒有佛家的靜心凝神,反而透著一股殺伐果斷的凜冽之氣,看久了竟然覺得心慌氣短。明華看不出是誰的手筆,只覺得有些眼熟。
鄭皇后跪在蒲團上,聽到背後的腳步聲沒有回頭。她專心念完了手中的經卷,才道:「走了?」
「是。」明華低聲答道。
鄭皇后美麗的雙眼划過剎那的迷茫,隨即便恢復了清明。那一剎那太快,明華低著頭並沒有發覺。
「明華,世間萬事敵不過一個『命』字,命里有時終須有,命里無時也莫要強求。知足常樂,未必不是說給我們這樣的人聽得。」鄭皇后清淡而又動聽的聲音娓娓道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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