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王夫人和王小姐十分和善,還道這次不巧,改日再單獨約見您。」
這就怪了,沐清溪自問跟王綺確實沒什麼交情。聽錦繡的意思王綺對她客氣也就罷了,怎麼連王夫人都好像挺在意她似的?
事出反常必有妖,前世她對王綺沒什麼印象,更別提打交道。王綺和王夫人為什麼會對她另眼相看,而且還是在侯府丟了這麼大的臉之後。
沐清溪隱隱約約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,可是左思右想想不出來。膠著之際,雙鶴堂派了人來請,說是老夫人請她過去。沐清溪心底一跳,從那日見了芸娘回來她還沒去雙鶴堂請過安。
一想到那位道貌岸然的祖母是害死母親的主謀,沐清溪就覺得沒辦法面對那張養尊處優的臉。她無時無刻不在心底提醒自己沉住氣,但是,她沒辦法保證見到人的時候還能保持冷靜。
她怕自己忍不住心頭那口氣,一時衝動,撲上去把人殺了。她恨不得手持利刃一刀捅進沐龐氏的心臟,拿她的鮮血祭奠已逝的母親和大嫂,這種念頭瘋狂地撕扯著她的靈魂,時時刻刻地提醒她侯府里的腐朽與骯髒。
「小姐?」錦繡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,連忙出言提醒。她也恨老夫人,但是,小姐絕對不能行差踏錯被人看出來。不管小姐有什麼打算,正如夫人期望的,好好活著才有未來。
指甲掐進掌心,沐清溪不動聲色地讓自己鎮定下來。如果連個丫鬟都應付不了,她也不必去雙鶴堂了。
「祖母可說是什麼事?」她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,一點異狀都沒有。
丫鬟搖頭道自己不知,錦繡命她去外面稍等,自己則扶著沐清溪進了裡間更衣梳洗。
「小姐,您要沉住氣。」錦繡憂心忡忡地看著她,「想想小少爺。」進來的時候她就發現了,沐清溪手心裡滿滿的冷汗,掌心裡的指甲印一個比一個深。
「我沒事,你放心。」沐清溪說,到了這一步,她越要沉住氣。她的祖母比她想像中要強大,她不能露出絲毫痕跡。
錦繡為她換了一身松花色纏枝葡萄紋飾的長身褙子,花苞髻上沒有簪花,只是應景的帶了兩個艾草編織成的花環,身形還是偏瘦,卻多了幾分少女的清新自然。
「走吧。」沐清溪起身往雙鶴堂去,待會兒對她來說是一場硬仗,她必須穩住自己。
景王府。
趙璟聽說來送帖子的是個小廝便沒見,沐清溪身邊是沒有小廝服侍的,既然不是沐清溪身邊的人,他沒必要見,只讓人把回帖送上來。
沐清溪的回帖比景王用的精緻得多,到底是女孩兒用的東西。上面綴了淺淺的桃花暗紋,一打開仿佛還有桃花的清香撲鼻而來。帖子上的字文雅秀美,一個個端莊沉靜,骨子裡卻帶著幾分風流。他拿著帖子,仿佛能看到小姑娘坐在桌前鎖著眉執筆的樣子。
他知道這帖子不合時宜,她一定不會答應,但是就是想逗逗她。
她不是想遠著他嗎,他就偏不讓她如意。
趙璟自問活了二十幾年從沒有過像現在這樣的心情,就像手裡捧著一個寶盒,他知道裡面是什麼,可是曾經同樣見過這個寶盒的另外一個人卻不記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