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兒媳來遲,請娘恕罪。」沐殷氏走進來以後,餘光一掃便知道自己晚了。風霽堂離得遠,送信的人一來一回,耽擱了時間。
沐龐氏此時倒沒刁難,抬了抬手就罷了。沐殷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沐清溪悄悄挪了一步,朝徐氏努努嘴,對她使了個眼色。
沐殷氏冰雪聰明,也是個心思靈巧的。四下里一看就知道少了誰,便也猜出事關沐清菀,至於到底是什麼事,她卻是萬萬猜不出的。
不止沐殷氏猜不出,其他人更覺得忐忑。沐清溪想想自己先前打聽到的消息,再想想午間被送到清暉院的那張紙條,這裡大概沒人比她更清楚沐清菀發生了什麼事。
「都到齊了?」沐龐氏冰涼冷漠的聲音響起。
徐氏提心弔膽地答了句「是」。
沐龐氏威嚴的目光看過下首的所有人,目光觸及二房裡瑟縮著的幾個庶女的時候忍不住皺了下眉,不過,到底沒有心思多說。
雙鶴堂的正廳其實很少用,一旦動用那就說明是出大事了。董紅渠攥緊了手裡的帕子,掌心裡的汗出了一層又一層。
「我安遠侯府沐氏乃是江南大族沐氏的分支,自先祖起詩書傳家,義理治家。老侯爺血戰沙場拼下了這份偌大家業,我侯府雖然算不上一等的世家貴胄,可教養子女從不敢懈怠。為人子者,當孝;為人母者,當慈。忠孝節義,禮義廉恥。這八個字我雖不親自教你們,卻要你們事事時時放在心上。」
沐龐氏說到這裡頓了頓,她看著徐氏,目光寒涼。
「而今,我侯府竟然有人膽大包天,公然挑釁家法家規,置侯府百年名聲於不顧。我雖然老眼昏花,卻斷不敢留著這樣不孝不節毀壞家聲的東西禍亂子孫。」
「老夫人!」徐氏越聽臉色越白,她已經猜到老夫人想幹什麼了,不行,那是她的女兒,怎麼能……
「徐氏!你閉嘴!我還未追究你教女不嚴之過!」沐龐氏怒聲呵斥。
一句「教女不嚴」堂下不明白的也都猜到一二了,這些年二房被承認的女兒惟有徐氏的親生女兒沐清菀而已。
「老夫人,菀姐兒她年少無知,罪不至死啊!」徐氏苦求。
沐龐氏絲毫不為所動,無論沐清菀找不找的回來,她失蹤夜不歸宿,名聲都已經毀了。她毀了不要緊,沐家還有其他的女兒,尤其是沐清溪。一旦沐清菀的事情捅出去,沐清溪的名聲也會受影響。前有沐清河的醜事,若再有沐清菀的醜事,王家的婚約那就真的要保不住了。
「沐氏女清菀,秉性頑劣,不堪教養,今逐出……」
「老夫人!老夫人!」紫蝶忽然慌慌張張地闖了進來。
沐清溪心道,來了。
「胡鬧!成何體統!」沐龐氏連番被打斷,怒火上涌。
紫蝶也是急了,她素日裡最穩重,可是今兒這事實在是突然。
「老夫人!宮裡來人了,大小姐也回來了!說是還有旨意,人已經在門口,侯爺去招待去了,老夫人您快準備吧!」紫蝶一口氣說完。
